曲离渊眸光倏地阴沉,大手猛地掐住奚泽的脸。
就在奚泽以为他要维持不住身上那身人皮时,他又收回手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奚泽。
“你怎么了?”他明知故问,“一大早发这么大脾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奚泽咬碎了牙,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做了什么?”曲离渊的表情更困惑了,“我什么也没做啊。”
曲离渊微微蹙眉,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昨晚的事?”
他走向一旁的架子,从上边取下被撕得破碎不堪的里衣,随手扔在奚泽身上,掩住青青紫紫,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昨夜怕是在园中闲逛时,不慎碰了那‘醉情花’吧?”
“那花是我们南诏巫女为炼情蛊而培育的奇花,其花粉有极强的致幻催情之效,外乡人若是沾染上,便会神志不清,情难自已,做出些……出格之事。”
“你昨夜满脸通红地闯入我房中,拉着我不放,嘴里还胡言乱语。我看你身上带伤,又中了花毒,实在不便对你动粗,只好先将你安置在我房里,等药效过去。”
曲离渊微微倾身,语气愈发温柔:“你现在感觉如何?除了疲乏,可还有哪里不适?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安心歇着吧,别胡思乱想,当心伤了身子。”
恶心恶心恶心……奚泽的眼里,脑子里,心里全被恶心装满了。
以至于即使仅仅是通过记忆,也使得宿云汀想吐。
作者有话说:
二编:
这章到底有啥能让审核惦记的,放过我吧
奚泽——‘影’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第33章南诏(七)
宿云汀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还在扭曲旋转。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聒噪的声音锲而不舍地在耳边响起。
“喂喂喂,宿云汀?你这是被摄了魂还是怎的?倒是说句话。跟中了邪似的,杵在这儿一动不动,眼睛都直了。哪个散魂这么胆大,竟然敢当着我的面上你身!”曲莲溪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晃散架。
“……你……我……你到底听清没?”
宿云汀缓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将视线聚焦在曲莲溪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嚯!”曲莲溪登时竖起了眉毛,气得跳脚,“合着我方才唇角舌燥说了许久,全是白费工夫?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啊啊啊气煞我也!……算了,我再说一遍,我师父那手蛊术通天彻地,这人又……不识抬举,还有我师父为保住他费了多大心血,你……”
曲莲溪的控诉还在继续,但宿云汀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下一刻,寒光乍现,通体清亮的灵剑已然在握,剑身流转着森然冷意。
曲莲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到,连滚带爬地跳到了门边,扶着摇摇欲坠地门板,惊恐地看着宿云汀,委屈巴巴道,“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我可是说错了什么,你就要取我性命不成!”
“哎?你怎么换武器了?那条骨鞭……哦,断潮生呢,你扔走了?”曲莲溪脸色骤然阴邪,“该不会是被那些仙盟的人拿走收藏了吧!”
他又自言自语地回答:“不会不会,我的人已经潜入过各个仙盟的藏宝阁了,也没见过。你若是不要的话可以送给我啊,我可喜欢你身上这些骨头了,你之前送我的指骨不小心丢了,要不你现在再折一截给我吧……”
吵得耳朵疼,像有群蜂子在耳边不停地嗡嗡嗡,宿云汀抬手丢了个噤声咒,留下曲莲溪捂着嘴呜呜呜。
宿云汀懒得与他分说,径直提剑,走向内室那张床榻。
奚泽躺在那里,四肢被粗重的玄铁锁链牢牢缚于床沿四角,整个人被强行摆成一个毫无尊严的“大”字。他似乎又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张本该有些清朗英气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了无生气。
宿云汀的目光落在那些禁锢着奚泽的枷锁上,剑眉紧蹙。玄铁坚不可摧,若要强行斩断需得将剑气凝于一线,凌厉至极,稍有分毫偏差,便会削断腕骨,伤及血肉。他凝神屏息,在心中推演着,务求一击即断,且不伤及榻上之人分毫。
他并非怜悯心泛滥,只是……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这般玩物与器皿,此等行径,已然践踏了他为人的底线。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奚泽的颈侧,宿云汀的动作忽然顿住。在奚泽半敞的衣领下,露出半截红绳,露出半截红绳,绳下似乎坠着什么。
宿云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将那绳结下的坠物挑了出来——
那是一枚如意扣玉佩,却有一角带着明显的、不甚规整的歪斜。
这玉佩……
宿云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