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敢做这么大个梦,”周夫人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只怕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谢珎那是何等人物?
论才华论家世,俱是大雍一等一的。
更别提那容貌,她远远见过两次,真不怪如此多的小娘子追着他跑。
瑜姐儿可是先被谢玉郎英雄救美,然后又被接去住了几日的,哪个小姑娘经得住这么一遭?
反正要搁在她闺女当年,八成铁定非君不嫁了。
“那句春山诗是怎么说的来着?只因郎君看一眼,让我早晚都想你?”
吴天恒捋胡子的手一顿,纠正道:“……是‘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你可别小瞧了她,咱们这外孙女就吃亏在家世上了,其他我瞧着都不弱于人!”
周夫人心道,就是因为没小瞧她,我才担忧。
若是只有瑜姐儿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就不用愁了。
满京城心慕谢珎的小娘子多了去了,也就自己单相思,还能爬谢府的墙不成?
到年纪了还不是得嫁作他人妇,也就时过境迁追忆下曾经的春闺梦里人。
可她这些年与人走动间,也难免听过些谢玉郎的传闻。
不管是谢氏家教甚严还是本人颇为自律,起码她从未听说过谢珎与哪位小娘子有瓜葛的。
如今偏偏帮了兄妹俩,还日日带着瑾哥儿练箭。
她这个外祖母怎么不晓得那小子如此讨喜?
瑜姐儿的模样摆在这里,性子是自己亲身体会过的,才学是能让老爷赞不绝口的。
那招人喜欢的是谁还用说吗?
知慕少艾,谢珎毕竟还是个少年郎,真若看中瑜姐儿了,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低门娶妇高门嫁女,但以沈家的门第,那是踩着梯子都够不到陈郡谢氏的。
那就只能做小。
放在旁人,她也信瑜姐儿不会犯糊涂。
可若这人换成谢玉郎,她还守得住本心么?
他们吴家是清流文官,若是连嫡长的外孙女都做了小,就算是谢珎的妾室,吴家的脸面也算丢尽了。
吴天恒思索片刻,断然摇头:“瑜姐儿这丫头聪明着呢!就算真对谢玉郎有点小儿女的心思,也能慧剑斩情丝,选择对她最好的。”
周夫人无语,老爷这种一板一眼的老夫子哪里会懂,这少年人一旦被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还会有理智可言?
这些年丰京里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又不是没有过,还不都是家里拗不过孩子的寻死觅活?
不过,就她方才试探的,瑜姐儿还没开窍呢。
对谢珎也就是随大流的喜欢,瞧着还没瑾哥儿上心呢。
“就算瑜姐儿这头无事,可她爹呢?”
吴天恒皱眉不语。
就算沈如松在外头装的再像,也瞒不过自家人。
他在渭县有个屁的急事!
那日来叮嘱他不要派人去接孩子时,嘴咧得都快过耳朵了。
也就他那个傻闺女还没看穿,白白替儿女的安危担忧了好几日。
这倒是不能不防。
沈如松毕竟是亲爹,他若一意孤行,亲爹定的亲事,谁也没法子。
“唤他过来,我问问。”
“岳父大人,您多虑了!”
见自己一口否认后,老泰山反而更狐疑地看着他,沈如松只好又解释了一番。
约莫也是知晓他的心思瞒不过岳丈,所以他没有掩饰,只是说得比较委婉。
吴天恒安静听着,自然而然过滤掉女婿那些替自己贴金的睁眼瞎话,那通篇下来其实就四个字——“利益不够”。
寻常人家让女儿主动去做妾,无非是为了一家子的富贵。
沈家不缺钱,目前在地方上还能稍微扯一点肃宁侯的大旗,也没什么需要借势的地方。
至于说能帮着提携自家人,沈家底蕴是差,但也要看和谁比。
谢家能直接安排的微末小官,别说吴家父子,就连沈如松都看不上。
而高官显爵,谢氏自家子弟、姻亲盟友都不够分,还能把好饼喂给连正经亲戚都不算的妾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