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一怔。
萧恩已忍不住道:“你真是糊涂,外面送进来的不明不白的东西,你怎能不检查便让世子直接接触。”
莫冬直接跪了下去。
“属下知错,当时世子说,他要自己查看,让属下不必管,属下以为是世子熟识之人所送,便没敢再多问。”
萧恩亦反应过来,当时世子生辰宴,的确有很多官员贺礼,是经由侍卫之手送入府中,但一般都是由他亲自验收保管,再送到世子面前,能被默许从后门送进来的只有——
萧王沉默顷刻,面上寒意更重,问:“你将东西丢到了何处?”
莫冬道:“世子的东西,属下不敢随意丢弃,便按照规矩,埋到了府外销毁。”
“还记得地方么?”
“大约记得。”
当夜,莫春便带着侍卫翻找到了那只被深埋在泥土里的匣子。
因是上等紫檀木打制,匣子表面仍完好如初,花鸟兽纹犹在,只有些微虫咬痕迹。
莫春当着萧王和燕王的面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张血淋淋保存完好的狐皮,白色狐毛和刺目血色在火光中交织在一起,形成强烈对比。
燕王大惊,遽然变色。
“不,这不可能!当时本王教人送来的明明是——”
明明是一件狐皮小袄才对!
袄上还镶嵌了十来颗珍贵明珠,皆是他精挑细选,一颗一颗打磨出来的。
燕王手掌颤抖着,将那张狐皮从匣中拿出,接着愤怒掷于地。
燕王失魂落魄回到行辕,枯坐许久,指着原封不动抬回的四口箱子,吩咐:“拿出去,全部烧了。”
站在下首的秦钟与公孙羽俱是一惊。
秦钟忍不住道:“王爷,这些狐皮……”
“烧了。”
燕王冷冷吐出两字。
语罢,双目已经泛起红。
“八岁,他才八岁啊!”
“他知道本王的存在,他原本是欢喜等着本王的礼物的——”
燕王颤抖着,落出泪来。
长久以来困惑不解的事终于得到解答,然而真相却比在他心口捅上千刀百刀更令他心痛。
秦钟一下呆住。
公孙羽惊愣之余,不解望向燕山。
燕山见王爷如此,亦不禁心酸抹了抹眼睛。
“燕山!”
燕王再抬目,目中悲痛已被熊熊燃烧的恨意与怒火所取代。
“你现在就去萧氏,问一问萧景明,到底是谁干的。”
“你告诉他,他若是给不出答案,本王便挨家杀,便是杀遍整个京都,本王亦要找出幕后真凶,千刀万剐!”
“不,还是本王亲自去,本王要再看看容容去。”
燕王起身大步往外走,刚走两步,胸口一阵剧痛,接着喉头一阵腥咸,一口乌血便涌了出来。
“王爷!”
自两年前身负重伤,燕王不肯戒酒,内伤一直没好全,见状,另外三人俱大惊失色。
燕山直接跪下,揽在燕王跟前,双目含泪:“老奴知道,王爷迫不及待想为小世子报仇,可王爷也要顾惜身体呀,王爷若出了事,还如何为小世子做主。”
燕王稳住身形,挥退三人。
望着黢黑的夜,忽得,燕王想到什么,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今日看到那张狐皮时,萧景明的神色分明也是意外惊痛的。
萧景明更狼心狗肺的事都做过了,怎会如此反应。
燕王缓了缓,坐回胡床上,等心口那股子剧痛滚过,再度起身命秦钟备马。
秦钟便问:“王爷要去见萧王爷么?”
“去大理寺。”
大理寺卿再度被从被窝里揪出,丢到大理寺大堂。
看着一身蟒服杀气腾腾坐在高位的燕王,他战战兢兢问:“不知王爷传唤下官欲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