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咱们今日也算迈出了一小步。只盼着这一战,你们能够凯旋,彻底打消少主对咱们的怀疑。”
——
萧恩端着夜宵走进议事堂。
萧容没什么胃口,抬头往殿外看了眼。
萧恩:“老奴派人在门口盯着呢,只要太子回来,定第一时间报与世子。”
萧容深知,奚融这两三日间未必能回来,一时只觉原本就安静的议事堂更加死气沉沉了。
这是萧王平日办公场所,一应摆设都是按照萧王喜好,雅致,但也规整得过分,与萧容那间经常被主人摆的乱七八糟的起居室形成鲜明对比。
萧容不喜欢这样的安静。
至少眼下不喜欢。
萧恩特意让膳房做了清甜可口的莲子粥。
粥煮的软糯,另加了蜜糖和桂花,是世子幼时十分喜欢的口味。
可惜萧容这两日身体反应实在大,喝了两口,便忍不住反胃想吐。
萧恩瞧得忧心忡忡,如此下去,可怎么好。
萧容倒很无所谓。
他夜间食量一向小,夏日尤其小。
以往他最喜欢坐在高台上饮酒乘凉,现在不能喝酒,便少了许多趣味。
这夜奚融果然没有回来,但派了侍卫过来报平安。
萧容握着奚融亲手书写的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恋恋不舍放下后,便秉烛翻阅萧皓派人送来的族务,一直到深夜方回到起居室休息。
奚融不在,便是萧恩亲自铺床叠被,伺候世子沐浴更衣。
萧容穿着寝袍出来,扫见那只已被萧恩整齐摆放在床头的玉枕,目光顿了片刻,问:“这游仙枕,当真是你从库房里随便翻检出来的么?”
萧恩一怔。
笑了笑:“世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萧容没有再说话,脱下鞋子,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淡淡道:“我睡了,阿翁也早些休息吧。”
萧恩告退,转身往外走。
迟疑片刻,到底还是顿住脚,回头,看着少年笼在烛光里的清瘦背影道:“这游仙枕,其实是扬州一名官员听说王爷旧疾发作,献给王爷的。”
“王爷枕了两日,头痛症状和睡眠果然有所改善,但后来王爷听说世子夜里怕热,总睡不好觉,便让老奴将此物拿来,给世子用。”
床上少年安安静静的,并无任何反应。
萧恩在心里叹息:“王爷不让老奴告诉世子实情,应是担心世子知道后,不肯使用玉枕。”
萧容依旧没有说话。
一直等萧恩退下,上好的云锦薄被内方轻轻颤抖起来,烛光映出少年满面晶莹泪痕。
接近黎明时,公孙羽与孟翚收拾一番,换上银龙骑普通士兵军甲,便跟在莫青随从之列往城外银龙骑驻地出发。
一行人到了府门口,就见影壁下已立了一道人影,素袍广袖,正是萧容。
天色尚一片浓黑,莫冬在后提着灯。
“世子怎么起来了?”
莫青第一时间下马。
孟翚饱睡一夜,精神抖擞,又兼久违能上战场过过瘾,此刻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见状道:“世子你放心,一个张清芳而已,待我把他脑袋摘回来给你当球踢。”
萧容没有理会,让萧恩捧了一壶新温好的素酒过来,给所有人都斟了一杯。
“此战凶险,待诸君凯旋之日,我亲自为诸君接风洗尘。”
说完,萧容先饮一杯。
众将士紧随着俯身作礼,谢世子赏赐,纷纷饮尽杯中酒。
萧容又对莫青道:“此战虽有游鱼阵相助,但张清芳狡诈,依旧不可掉以轻心,在正式反攻之前,必须加紧操练,确保所有将士都能熟练运用阵法,另则,一应战事指挥,由将军全权负责,若遇危急情况,我允你最大限度便宜行事,不必顾忌任何人任何事,但也要记着,莫受某些过于自负之人影响。”
孟翚便听出这小世子又含沙射影骂自己,不禁瞪大眼,想反驳,被公孙羽用眼神止住。
莫青郑重应是。
“世子放心,末将谨遵命令。”
“寿山营若有失,末将便可以死去向王爷谢罪了。”
待一行人上马冒着浓夜离开,萧容便折回玉龙台。
“天色还早,世子要不要再睡会儿?”
萧恩提灯跟在后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