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这如何使得呀!”
冯重急得团团转。
莫冬嫌他烦:“公子正在想事,你别在这乱晃。”
冯重忙老实站好,一颗心已拔凉拔凉。
萧容淡淡掀起眼帘,“冯族长杀人越货的事也没少干,怎么眼下倒知晓害怕了。”
冯重一听这话,便暗暗叫苦,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笑脸。
“不是小人不愿跟着世子拼命,实在是——那燕王如今就在京都,小人这不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放心,我不需要你拼命,燕王也不会知道此事与你有关。你只需按着我的吩咐,老实做事便是。”
冯重也知眼下自己有太多把柄在这位世子手里,除了听命行事,别无选择,只能丧着脸应是。
萧容把看人的任务交给冯重,连夜下了山。
“公子,那个冯重可靠么?”
莫冬回头看了眼山洞方向。
萧容背着手点头。
“放心吧,他出卖了崔氏和松州府豪族太多秘密,若再背弃我只有死路一条。”
走到山脚下时,天空毫无预兆下起了雨。
来时为了掩盖踪迹,莫冬直接让人将马车驾回了城里。
主仆二人只能一路淋雨,步行入城,好在出了岔道就是官道,路还算好走。
进了西城门,道上都是急急赶着避雨归家的行人。
萧容并不急,闲庭信步般走在人流里,享受这难得清爽的夏夜。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哟~”
旁边忽然传来吆喝声。
萧容循声望去,见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一对夫妇正带着一个稚儿冒雨在买糖葫芦,那稚儿骑坐在父亲颈间,肉肉的小手里还握着一只糖人,兴奋挥舞着。
糖人越转越快。
萧容思绪也莫名跟着飘飞起来,一些模糊的画面忽然流星飞光一般自脑中闪过。
萧容不禁停下步。
“小公子也来串糖葫芦么?”
老汉隔着老远吆喝。
只是一瞬,那画面便如夜空突然亮起的烟花一般,飞散而去,消失不见。
萧容歉意笑了笑,摇头走开了。
莫冬很快找到了马车,萧容上了车,宽袍已经湿透,坐下之后,才察觉脑袋昏沉,似乎有些发热。
难怪会出现奇怪的幻觉。
萧容想。
好在他自小身强体健,还跟着永宁寺的老和尚练过一些基本的强身功夫,这点不适不足以影响基本行动。
回到宅中,萧容倒头便睡。
半夜被冻醒,伸手往额头上摸了摸,果然烧得更厉害了。
大约是发烧的缘故,萧容口渴得厉害,但又懒得下床去烧热水,天人交战片刻,决定捱到天亮再说。
一整个晚上,萧容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永宁寺,一会儿是燕北大营,一会儿是松州,甚至还梦到了板着脸说他欺师灭祖正拿着戒尺要打他的齐汝,梦醒之前,是一张血淋淋的狐皮。
萧容硬是被吓醒。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萧容踩着棉花一般走出房门,连莫冬都察觉出不对劲儿。
“给我煮碗姜汤来。”
萧容有气无力吩咐。
莫冬不敢耽搁,立刻去煮姜汤。
一刻后,萧容一边捏着鼻子给自己灌姜汤,一面问:“有消息么?”
莫冬:“景邱和景四正在暗中带人寻找景曦。”
萧容不奇怪,景曦身边的亲随都来自景氏,景曦一夜未归,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一定是景邱。
景邱大约猜出一些内情,才不敢声张,只敢秘密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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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邱的确已经焦头烂额,在询问过昨日悄悄盯着景曦的几个小厮后,他几乎立刻断定景曦还是沉不住气,做了什么冲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