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世子无情冰冷的命令,也不敢反驳,只能怀着一腔委屈起身,转身往外走。
当年在听说师父要将自己指派到世子身边侍奉时,其他暗卫都羡慕不已,唯独他不愿,因他听说世子脾气差,目中无人,性情狂傲,最嫌手下人蠢笨不机灵,他天生一根筋,脑子转的慢,可以说没有一点符合世子要求,他那时年纪小,惶恐之下,就偷偷向师父请求给自己换个主子。
师父问他想要跟着什么样的主子。
他就无心说了一句,玉霖公子那样好脾气的就行。
师父听完,直接打了他一耳光,说他连主子都认不清。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竟会被世子知道。
难怪这些年世子处处看他不顺眼。
可他那时只是无心之失,绝没有不忠于世子的意思。
然而世子显然不会再信他了。
于一个近卫而言,还能什么比失去主子信任更严重的事。
莫冬满心绝望往外走去。
“站住。”
萧容忽又喊住他。
莫冬立刻转身,目光含着期望看向独坐帐中的少年。
萧容只是冷淡道了句:“把药油给我留下。”
莫冬一愣,眼中希冀顿时消失,应是,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油,转身放到了萧容所坐的席上。
萧容撑额打量着他。
“怎么,你很委屈么?”
莫冬红着眼,用力吸了吸鼻子,道:“属下没有。”
“那就好。”
“谅你也不敢。”
萧容拿起药油,又换回那副无情表情:“出去吧。”
等莫冬退下,帐中恢复安静,萧容方重新脱掉靴袜,卷开裤管,露出布满大片青紫的双膝和小腿。
他这两日彻日在思过堂罚跪,双腿本就惨不忍睹,今日滚落间不可避免又磕到一些地方,可谓雪上加霜。
萧容自小怕疼,眼下也只能咬牙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忍着剧痛将药油涂抹在腿上和膝上,缓缓按揉淤青比较严重的地方。
他尚且如此,给他当人肉靠垫的奚融恐怕伤得更厉害。
他诚然不该发脾气,对奚融恶言相向的。
可他却没有忍住,毫无道理地对着奚融乱发了一通脾气。
萧容有些后悔。
但也不是那么后悔。
反正奚融就算对他有情谊,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待他了,他表面装得再若无其事,心里对奚融这阵子对他的冷言冷语还是有些在意的。
纵然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自作自受,他也受够了。
别说莫冬一个小小暗卫,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他脾气不好,张狂霸道。
奚融只是以前没有见识过他的脾气而已。
这才是真实的他。
上完药,休息了片刻,萧容便让莫冬在马球场外铺了张竹席,坐在竹席上观看场内比拼。
王晖原本还安排了晚宴,但萧容扭了脚,自然不方便再参加宴席,他只能遗憾作罢,目送萧容登车离开。
回到府中已是傍晚。
萧容休息了一路,已经能自如行走。
萧容刚下车,就遇到了骑马而来的莫青。
与莫青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名将领,三人翻身下马,一道与萧容见礼。
萧容认出另外二人也是银龙骑中武将,问:“发生了何事?”
莫青道:“下月便是会武之期,王爷召集了军中将领,到玉龙台议事。”
萧容默了默,问:“是因为燕王和燕北的缘故么?”
“没错。”
另外一名大将先开口。
“燕王向来不掺和京都的事,此次突然一反常态要参加会武,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末将等个人荣辱倒是无所谓,但却不能堕了王爷与银龙骑的威名,那燕王本就与王爷不合,此次若让燕北得胜,以燕王睚眦必报的性情,还不知会如何羞辱王爷。”
另一名将领也神色凝重道:“还不止此,按照往年惯例,在会武中获胜的军队,能得到兵部最新锻造的兵器和一大笔军饷做奖励,军饷还在其次,崔道桓觊觎那批兵器已久,燕氏如今与崔氏结盟,燕王得到了那批兵器,一定会与崔氏有暗中交易,此事于银龙骑大大不妙。”
莫青让二人先行一步,笑着与萧容道:“世子放心,燕北铁骑虽然实力强劲,堪称劲敌,但银龙骑也不是好惹的,断不会让燕王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