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茂才看着身后呵斥。
严茂才此次入京都,特意将季子卿和张九夷也带来了。
他以践踏季子卿这个寒门才子为乐,到京都之后,越发把人当奴才一般呼来喝去地指使。
季子卿与张九夷如今也不敢轻易得罪他,闻言,便一个拿酒壶,一个拿酒盏,单膝跪到地上,给刘云斟酒。
刘云是认识季子卿的,知道他是本届楚江盛会的文魁,颇有才华,见状倒有些惶恐:“严兄,这如何使得。”
“你这观学也是个官,他们只是白身,给你斟酒应该的。”
严茂才一面说一面游目四顾。
这时,忽见两名礼部官员正满面笑容,极尽谦恭引着一个玉冠金衣的少年往鹿台上走,少年身后还跟着不少随从,俱是清一色的银白武服,如此,越发凸显少年玉质仙姿,风仪无双,那身金衣,何等华贵耀目,若穿在寻常人身上,只怕会直接把人给压下去,可由少年穿着,金衣非但不能掩其光芒,反而有些失色。仿佛唯有这样一件金色广袖宽袍,才能撑得起少年盛世容色。
严茂才瞳孔骤然一缩,直接呆住,手中折扇也啪嗒掉在了地上。
只因那少年——竟与他在松州遇到的那个勾他心魄,令他不甘许久,至今念念不忘的年轻小郎君,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严兄你怎么了?”
刘云察觉他异样,在旁问。
严茂才哪里顾得上与他解释,只骤然抓住旁边官员的胳膊,问:“那是谁?”
那官员只看了一眼,便道:“那是萧王世子,比皇子都尊贵,不是一般人能结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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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这些,过渡章。
大家等得着急可以攒一攒,我确实写的慢。
其实关于回到京都篇后,第一人称要不要变回“萧容”,我也纠结了挺久,最后没有换,是怕大家不适应有割裂感,大家觉得用哪个更好。
第73章京都(十七)
萧王世子?!
这怎么可能!
严茂才面色数变,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之中。
正在倒酒的季子卿与张九夷看到这一幕,眼里亦全是不可思议。
萧王世子,怎会和他们在街上偶然结识的小郎君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孔!
几人发愣的间隙,少年已由礼部官员引着登上鹿台。
“你确定没有看错?”
严茂才惊疑不定问那官员。
官员也在礼部任职,知他是崔氏门生,自然要奉承着些,道:“当然不会,这么大的排场,还能让银龙骑随行,除了萧王世子,还能是何人?这京都谁不知,不久前萧王世子冠礼,惊艳满席宾客,如此姿容,断不会有第二人。”
“自然,严兄你在京都时间短,萧王世子又一直在外游学,不久前刚回来,你不识得也正常。”
严茂才自然听人提起过萧王世子及冠之事。
只是以他的身份与品阶,根本没有观礼资格。
“你说,萧王世子一直在外游学?是在松州游学么?”
严茂才急问。
官员摇头直笑:“不是松州,是世子恩师,齐老太傅的故乡齐州。”
严茂才松手,将扇子捡起,紧紧握于手中,一双眼珠不禁急速转动起来。
鹿台之上,看着那少年世子金衣玉冠、光芒四射、由众人簇拥而来,已经就席的官员们亦纷纷侧目望去。
王延寿亲自迎上去,引少年入席,道:“明日狩猎,下官那两个不成器的犬子就有劳世子带着了,他们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世子只管教训,绝不必顾忌下官的脸面。”
萧容一笑,道:“王大人言重了,我听说两位公子自幼得名师教导,骑射功夫都很出众,明日一定能斩获颇丰。”
王延寿立刻道:“世子太瞧得起他们了,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私下里玩玩就算了,哪里上得了台面。听闻世子骑射乃是萧王爷亲自教导,尤其一手好箭术,得萧王爷精髓,他们若能习得世子一点皮毛,也算他们的造化了。”
萧容箭术的确还不错。
除了对臂力要求比较高的重弓,一般材质的弓都能得心应手地使用,行军打仗不好说,但应付这等游猎活动是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萧王亲自教导他这事,纯属是他倒霉。
因他练习箭术的那段时间,正好赶上萧王到银龙骑整饬军务。
萧王闲着没事就亲自盯着他练箭。
他天分高,一点就透,原本营里大将都十分宠他,对他的表现赞不绝口,他日子过得也颇为逍遥自在,自从萧王到了,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他但凡姿势稍有不准,或是注意力稍有一点不集中,几乎整个中午,都要站在靶子前拉弓发箭,好几次把手都磨破了,练完之后,手臂酸得一整天都抬不起来更是常有的事。
以致有段时间,他夜里睡觉做噩梦都在练箭。
只是大约吃了太多箭术的苦,后来离家出走以后,他就再也不想摸弓箭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