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后,奚融垂目站在床前,看着顾容展袖跪坐在石床上,将厚厚三大摞书放在两人中间的分割线上。
顾容还特意将书往里挪了一点,给外侧留出更大的空间。
奚融略略扫了眼那些书的名字,《清心经》《道德经》《菩提经》《心经》,一堆道家佛家经典。
“这样肯定不会再出问题!”
顾容满意巡视了一番自己的成果。
见奚融站着不动,忙解释:“自然,兄台你道德高尚,正人君子,我想出这个法子,不是针对兄台你,而是为了防我自己,防我自己再对兄台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失礼之事,比如,总误把兄台当作阿狸。”
“我试了试,这不会影响我们共盖一被。”
顾容先钻进被窝里,自己盖了一半被子,把另一半留给奚融,道:“兄台,快上来睡吧。”
奚融看了眼这条由什么《道德经》垒成的楚河汉界,沉默脱了靴子,在外侧躺了。
“兄台,你若觉得还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明日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心头大患解决,顾容打了个哈欠,道。
奚融又沉默了第二瞬,道:“不用了,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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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宝贝:我是个天才。
奚狗:嗯。微笑。
谢谢大家,节日快乐!
第28章款曲(六)
花狸猫在床下蛰伏已久,看准时机,便大摇大摆跃上石床,钻入顾容怀里。
已经三更天了,顾容罕少睡得这么晚,眼下再无挂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搂着猫沉沉进入梦乡。
奚融仰面躺着,却是毫无睡意。
有句话叫,食髓知味。
昨夜种种,也许顾容糊里糊涂记不得全貌,他却对所有过程所有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都还知道,作为一个正常的青年男子,他并非像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寡欲,可他亦有些意外,自己可以重欲到那种地步。
几乎持续了一整个夜晚,若不是人实在已被翻来覆去折腾得不成样子,且越来越浓的天光在透过木窗警示着时辰,他应当会继续更久。
他早知那副肌骨极优越修美,却不知,竟可以和他的身体匹配到那样完美无间的地步。直至此刻,他仍可以回忆起指腹碾过其上每一寸肌肤的触感。
他忘不了,那碾玉一般,一次次攀至巅峰的销魂旌荡,更忘不了,在他一次次软硬兼施逼迫下,那一声声意乱情迷、撩拨心弦、甚至带着几分哀求意味的“三哥”。
和醒来后死不认账的小君子判若两人。
正因昨夜太放纵,才显得今夜……格外空虚。
奚融偏头,看了眼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书山,一时竟不知该露出何等表情。
他设想了很多种他们今日可能出现的谈话局面,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一种。
不认账。
作为一个在腥风血雨中长大的太子,奚融在外有着酷烈之名,待己更是严苛,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体现,就是他时常在夜里躬身自省。
自省这一日的功过,得失,并对错误、不妥当之处及时进行修正,制定出补救措施或更完美的决策。
因为试错机会少,所以他必须最大可能降低失误几率。
西南一战能够险胜,他这种习惯与作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今夜,在这山间木屋里,并无任何军国大事亟待解决的情况下,奚融控制不住又开始自省,反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他昨夜带给他的体验太差,今日,他才会对他避如蛇蝎一般?
还是说——他对他这个人,根本不感兴趣。此前为他挺身而出,真的只是为了回报他的折返之恩,无关其他。
说喜欢抱着他睡觉,也单纯只是把他当成了一只猫的“替身”而已,或者,醉酒醉糊涂了的糊涂话。
关于第一条。
他只是清心寡欲,过了二十多年苦行僧的生活而已,并不是不懂床帏里的那些事。
所有成年皇子,宫中都有专门嬷嬷教授诀窍与诸般事项。
山里环境虽差了些,但事前和事后需要做的,他分明已经一丝不苟做了,怕他发热或有其他不适症状,也很认真帮他进行了沐浴清理。
如果不是第一条,那就真的是——第二个可能。
对他这个人,毫无兴趣了。
至少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所以在睡了一夜后,醒来后第一反应,是对他避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