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抬头,看着奚融,以冷静睿智的眼神与口气道:“兄台你言重了。”
“这事我也有责任,岂能怪你一人。”
“既然都有责任——咱们,就扯平了,谁也不必为谁负责,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顾容想,他如此得体大方的话说出来,对方一定也会如他一般松口气。
但奚融好一会儿没吭声。
半晌,似带着一分不确信问:“你的意思是,当昨夜的事不存在,没有发生过?”
顾容微微一笑,表情完美无瑕。
“没错,正是如此。”
“若我偏要负责呢?”
奚融道。
顾容一愣:“……啊?”
“我说——若我偏要负责呢?”
奚融立在原地,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重复。
顾容忙正色回道:“兄台,我知你饱读诗书,道德感高,是个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但对于此事,你真的不必如此苛求自己。”
“你想想,虽然昨日的事有些荒唐,但我们两个大男人,又不是困于名节的姑娘家,何必为这样的小事耿耿于怀。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合该效仿圣贤之志,以大事正事为主,尤其是兄台你,还有满怀壮志未酬,岂能被这等……这等不足一提的俗事牵绊。真的不必了!”
“我们——吃饭去吧!”
见奚融沉眸站着,还是不说话,顾容主动道。
奚融默立顷刻,没有反对,俯身拾起两只鞋子,走到床边,握起顾容一只脚踝,就要给帮顾容穿上。
这不免触发了某些回忆。
顾容立刻收回脚,道:“不敢劳烦兄台。”
“我自己来就可以。”
“你可以么?”
奚融问。
“当然。”
为了证明这件事,顾容迅速挪到床边,伸手接过鞋子,俯身去穿。
这一弯腰,腰间猝然像被刺穿了穴道似的,顾容一个不稳,险些栽下床去,到底没控制住,闷哼了一声。
顾容没栽下去,因为被一只手及时扶住了。
啊,真是丢人。
顾容想捂住脸。
奚融顺势接过顾容手里的鞋子,把人扶正后,俯身半蹲下去,帮顾容将两只鞋子都穿好。
动作间,道:“都怪我不好,昨夜太放纵了。”
顾容战略性揉眼睛,不想说话。
因为滚了一夜之后,讨论这个话题,未免有些尴尬。
如果能把自己敲晕,一切重来就好了。
他一定不作死去喝酒。
奚融也不在意,站起来,温声问:“能自己下来么?”
“…………”
顾容看了眼脚距地面的距离。
这点距离,他要是还不能下去,那真成废人了。
淡定点了下头,下了床,只落地转身一瞬,手悄悄撑住石床边缘,借了点力,免得再干出什么丢人的事。
“水我兑好了,先去洗个脸。”
奚融道。
顾容点头,扶着腰走到石案边,把外袍穿上,又把乌发重新束成一缕,垂至肩后,便若无其事先一步往洞外走了。
奚融站在后面,看着那看似洒脱实则步子明显带了迟缓和小心翼翼的背影,不免想,也不能完全怪他放纵,实在是那截腰的柔韧程度,实在好到超乎他的预料和想象,任他如何放纵,都能完美配合。
他根本无法克制。
譬如此刻,即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广袖宽袍,那道背影,依旧修美挺拔如青竹,再联想起其下每一寸地方的真实触感,他便是站着不动,只是远远看着,每一根神经亦都不受控在被疯狂撩拨戳动。
他如何能克制。
但现在,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
喝了酒就犯迷糊,醒来后又温其如玉的小君子——似乎不打算认账了。
顾容洗完脸到院子里时,宋阳、姜诚、周闻鹤三人已经坐在案后等侯,见顾容和奚融一前一后出来,三人忙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