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言语交锋间,走在后面的石光敏匆匆与昌松平对视一眼,又与一样落在后面的漕运主事魏长阳轻声交流。
府衙庭院里,顾□□早早带着等候在此,一见燕培风便喊道:“表弟!”
燕培风微微拱手,“二表嫂。”
这厢叙家礼,人家又是实在亲戚。昌松平忽然有种失控的感觉,非常想驱赶燕培风出金陵地界。
燕培风问起昨日搜寻的经过和结果,得知在金陵地面上毫无踪迹,凝眉问道:“会不会落在水匪手里?”
漕运主事魏长阳心惊胆战,立马否认,“不可能!”
见众人视线都聚集过来,魏长阳脸色讪讪道:“我们一收到消息就在码头搜查,水匪上岸都困难。而且,每年这时候码头最严,来往的船只无不适登记在册的。”
每逢上官巡视,就是漕运和码头最严格的时候。
顾□□不赞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查一查。表弟,劳你辛苦一趟,等寻回廷儿,嫂子感激不尽。”
二皇子妃这么说,在场众人不好再反驳。于是,各自吩咐人手重新开始寻人。
以寻皇长孙的名义,燕培风迅速布局搜查漕运,剑指私盐运输,果然来了个人赃俱获。
望着堆满船舱的麻袋,雪白的盐微微渗出,左文景兴奋道:“时运来了挡都挡住不住!”
燕培风按照口供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本账册,记录这船私盐的去处。
燕培风扬起唇角,“总算有点收获。”
本来要花一两年找证据,还要防着四海帮那群水匪,这些水匪不一般,与盐商、漕运都有合作,专门干暗地里的活计。
现在直接撕开一个口子,追根溯源,盐税有望革新。
燕培风这边急报京城,他要把盐税的事由暗转明,顺便问问皇上要钦差,共同肃清盐税和漕运。
找皇长孙,误打误撞查到私盐的消息立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燕培风趁机将金陵漕运掀了个底朝天。
魏长阳日日苦着脸向昌松平问对策,又跟石光敏求情,好在燕培风面前说说好话,保住自己的位置。
——
金陵官服热火朝天的整治漕运,查收一大船私盐的消息随着百姓口口相传来到庄子。
随之而来的,还有燕培风送来的十名暗卫。
来到庄子五天了,沈云楹从开始的担忧到镇定,带着李沐廷解九连环。
这日李沐廷不肯再碰九连环,看到沈云楹拼好的那幅海外码头街景木片拼图,看得目不转睛,惊叹道:“表婶,这是哪儿啊?我们坐船去看稀奇!”
沈云楹摇头,“不知是海外哪个朝廷。画上没写。”
她看过几本海外游记,但是里面朝廷的名字又长又拗口,没有提到这幅画的。
李沐廷想了想就道:“等回京城问问皇祖父,他肯定知道!”孩子四岁,身边所有人都说皇上圣明,天底下的事都能知道。
沈云楹哑然,这也行吧。反正皇上能应付他孙子。
外头银筝笑着小跑进屋,“夫人,有老爷的消息。”便将漕运、私盐等事说了一遍。
沈云楹和李沐廷的笑容还没下去,红叶又进来凑在沈云楹耳边低声说了暗卫的事。
沈云楹心头狂跳,燕培风动作那么又快又重,是怕水匪寻摸到这里报复?眸光看到李沐廷,还有为了李沐廷的安危。
沈云楹平静道:“你看着安排就行。我和沐廷就在待在主屋,哪儿也不去。”
红叶应声是,这样就降低护卫的难度。
“还有一件事,”红叶这次没有压低声音,望着李沐廷道:“二皇子妃不放心皇长孙,暗卫护送了奶嬷嬷来照顾他。”
李沐廷双眸发亮,惊喜问红叶:“嬷嬷来了吗?在哪儿?”
沈云楹便让红叶带着李沐廷去见奶嬷嬷,这孩子一直想知道二皇子妃的消息。
等人都走了,沈云楹不由叹气,拆开拼图重新装进盒子里,动作很慢,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银筝抿唇,这几日沈云楹都没睡好,往常不出门她都不会抹脂粉,今儿抹了一层在眼下。
“夫人,你在担心老爷吗?”银筝见沈云楹掰错一个木片,不由问出声。
沈云楹刚安稳下的一颗心又被突然变化的金陵时局惊起,燕培风如此高调,她能不怕吗?
她既担心庄子的安全,也担忧燕培风身边保护人手不够。
沈云楹心神不宁地点点头。
第88章刺杀
沈云楹是整个庄子的主心骨,下人和佃户都看着自己,她必须稳得住。罢了,与其忧虑未来,不如活在当下。
沈云楹的纠结只有一会儿,转头嘱咐银筝,“你去同银屏说,她这几日辛苦。既然木娃的奶嬷嬷来了,可以歇一歇。对了,木娃刚病愈的事,也跟她说一声,她照顾孩子有经验。”
李沐廷年纪小,刚经历过磨难,到庄子的当天夜里就有些发热,幸好她们随行备着王大夫亲制的药丸,躺床休息两日,李沐廷便躺不住,总是跑来沈云楹这儿玩耍。
沈云楹主仆都没有养过孩子,看李沐廷生龙活虎的就放心了。这时候奶嬷嬷过来照顾,她们都暗暗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