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汉子冷哼一声,“你到地狱做个糊涂鬼吧!”
说完,提刀刺来。
见套不出话,燕培风闪身躲过,右手的指尖银光一亮,趁对方不备,迅速擦过他的脖颈。
——
灵城寺一年四季都有达官贵人来上香,为了招待好这些香客,后山有四时景色可观赏。
此时残雪未消,但春日的脚步已经临近。向阳山坡上,栽满山桃花和山杏花,花苞初开,浅粉色的花朵如星布满山间。
沈云楹和蒋文笙求到平安符,一共五枚。沈云楹夫妻,蒋文笙一枚,蒋文笙礼貌性为公婆求两枚。
寺庙小沙弥听说沈云楹想在寺庙赏景,就推荐后山向阳坡。
沈云楹觉得蒋文笙难得出门,沈家有沈老夫人在,蒋文笙每次出门要请示,很不方便。沈云楹就想带母亲多逛逛。
山道宽敞低矮,沈云楹和蒋文笙慢慢往上走。
山花浪漫,花香宜人。乡野的花与院子里的花大不相同,蒋文笙太久没有看过这么生机勃勃的景色,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上次来灵城寺是十五年前了,那会儿是为你父亲来的,山上的景色不如现在。”蒋文笙回忆起刚丧夫时候的点滴,不免想到第一次来灵城寺,她刚嫁到京城,沈风诚还在翰林院,并不十分忙碌,能陪她出门上香。
沈云楹笑道:“等开春,我再陪娘来。”借口她都想好了,还愿。
蒋文笙笑笑没说话,沈老夫人可没那么容易放她出门。寡妇本就该深居简出。寡妇的身份有利有弊,好在蒋文笙是个耐得住的人,并不计较。
“老夫人以为你也跟着去杭州,这次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蒋文笙笑道,沈老夫人只是看在母女分离的面上不好阻拦。
沈云楹轻松的笑意没了,她那位祖母真是,比划出银河不让牛郎织女见面的王母还可恶。沈云楹还打算在京城的日子里,常常约母亲出来,母女两个吃吃喝喝,赏景听戏,过舒坦快活的日子呢。
有沈老夫人在,这种美好的场景难成真啊。
沈云楹不由叹口气,她抬头望山,天地广阔,绿树成荫,山花点缀其间,只能看一次多可惜。她杏眸一转,开始琢磨,多寻几个借口让蒋文笙过来陪她住,静远斋再舒服,再好看,住了那么多年,蒋文笙也看倦了。
蒋文笙侧头看着眼神转来转去的女儿,笑问:“打什么花头主意呢?”
沈云楹忙凑近蒋文笙,挽着她的胳膊,“我在想怎么能和娘住在一起啊。”
“尽琢磨些歪主意。”蒋文笙嘴上没好气,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她拍拍沈云楹的脑袋,“你啊,该想的不想,不该想的一个劲儿的钻。”
沈云楹秀眉蹙起,她思索一番,还是不知道蒋文笙在指什么。
蒋文笙提醒,“你不跟着女婿赴任,要不要安排人去伺候?是丫鬟,还是要提个姨娘?”
“外任不带正妻的官员多的是,可是后院交际往来不能少。通房丫鬟的身份不够,得有个撑场面的姨娘才好。”
“再有,你得防一手,若是女婿与姨娘日久生情,你身为正妻,没有子嗣,如何行事。”
一连串的问题砸来,沈云楹欢快的心情彻底被击碎。
“这,我还没想到。”沈云楹弱弱的回道,她根本没有准备随行伺候的丫鬟和姨娘。而且,燕培风也没提这一茬。
蒋文笙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沈云楹赶忙上去讨教。
第72章做梦
灵城寺香客院。
燕培风满身戾气,飞快进院,见银筝站在庭院摆弄针线,肃容急问:“夫人怎么样了?”
他衣裳带血,语气又快又急,银筝惊得一下,忙回答:“夫人在屋里歇晌。”
燕培风关心则乱,没留意歇晌的字眼,里里外外很安静,就问:“太医呢?”
银筝讷讷道:“太医走了。”燕培风冰冷的眼神冻得她一个激灵,她看着受伤的燕培风,咽了咽喉咙,“奴婢去唤太医回来。”
说完,银筝转身跑出去。心里还想,原来刚刚那太医是为老爷来的啊,那他怎不说清楚?真是个糊涂太医。还好太医刚走,能追得上。
燕培风一迈入里间,就看到沈云楹闭目沉睡。她身上盖着灵城寺的被褥,通身浅灰色,边角缝着宝相花纹。沈云楹眉宇微蹙,似乎在忍疼。
燕培风长睫轻颤,竟心生胆怯。时至此刻,燕培风不得不承认,沈云楹入了他的心。他对沈云楹也有了喜欢。
因为牵挂在灵城寺的沈云楹,燕培风不顾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着急解决拦路的匪徒,不顾受伤要奔来看她是否安好。
看到她受伤躺在床上,第一个念头是很不得以身相替。
燕培风欲抬手帮她抚平,可看到指腹沾染的血迹,他又缩回手,使劲在身上擦几下,擦干净后,才放心地伸手去触摸她眉眼。
屋内没人,燕培风无处问清楚沈云楹的病情,想着摔伤约莫在手脚和臀部,视线逐渐往下,燕培风眸光一凛,轻轻掀起被子一角,露出沈云楹淡紫色的寝衣。
燕培风急着知道沈云楹伤情,立即撩起裙摆,看看脚腕、膝盖有没有受伤。
沈云楹正在做梦,天气飘着细雪,她抱着手炉听炭盆传出烤栗子的啪啪声响,还有飘出来的栗子香,闻着味道就知道那栗子肯定软糯香甜。
她满心等着栗子烤熟,燕培风忽然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没头没脑地道:“湖面解冻了,快点下水。”
沈云楹都来不及说话,就被燕培风跟拎孩子似的,掐着胳膊直愣愣地放下湖,冻得她脚脖子直打哆嗦。
沈云楹气得要开口骂两句,一回头却发现燕培风浑身是血,双目赤红盯着她,仿佛要挣脱牢笼的猛兽。燕培风何时有过这般模样?他是温润谦和君子,有时冷峻了些,但从没有如眼前这样可怖。沈云楹吓得心头狂跳,猛地惊醒过来。
沈云楹刚睁开眼睛,就忍不住缩起身体,太冷了,那股凉意仿佛从梦里冰湖带出来的一样上半身明明很暖和,下半身却冰冷刺骨。然而刚动,她的脚腕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