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笙轻松一笑,“是,你说得对。”
她看着嫁为人妇的女儿,她是沈云楹,不是小蒋文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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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师府回来,沈云楹就闻到一股花香,“屋子里摆了菊花?”
“重阳节就要到了,眼下正是赏菊的时候,有自家买的,也有外头送的,这两盆最好,奴婢就做主摆上。”银屏笑着答道。
银筝接着说:“桐芍和兰花这回要大展身手,铆足了劲儿要做菊花宴呢。夫人,您想在哪天设宴?”
沈云楹正要说就九九重阳节,忽然想起重阳节正好是嘉荣长公主去世的日子,不适合摆宴席,“推后一天?”
“吃斋三天,重阳节去灵城寺上香,添长明灯。”
银屏惊讶问:“夫人想去登高望远?”
重阳是有登山的习俗,只是,沈云楹不喜欢这种费力气的活动。
沈云楹转头见两个丫鬟都一脸惊讶,“你们都忘了?重阳是嘉荣长公主的忌日。”
银屏和银筝顿时懊恼,后悔没想起来,险些误了沈云楹。尤其是银屏,她负责府中内务,这些事是她的分内之事。
“你们平日事多,疏漏这一次而已,这回我记得,又不耽误事。”沈云楹没有责怪两人,刚忙完中秋,又忙重阳,银屏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有点疏漏很正常。
晚膳,厨房送来一盅菊花羹、一碗菊花枸杞乌鸡汤,里头有甘菊、雏菊,都是现摘新鲜的菊瓣,滋味清香甘甜。
因着是十五,沈云楹没吃独食,等着燕培风下衙回府才吩咐开饭。
沈云楹没说是重阳的特色菜,怕燕培风想起母亲,就当是寻常晚膳。
饭毕,燕培风提了一句,“皇上调我去户部,协理秋税。后半年会很忙。”
沈云楹点点头,户部和账目打交道,又是六部中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很为燕培风高兴。
“我记得你算学很厉害,正适合你,”沈云楹笑道,“皇上肯定看中你这一点,才选你的?”
燕培风笑了,“不错,算学偏门,翰林院擅长算学的同僚没几个,算学科取中的人本来就少。这次连同皇商的缴账一起,需要的人多,户部多设了三个班房一起算。”
沈云楹哦一声,她知道燕培风接下来会很忙就行了。
她想了想,灵城寺上香要提前预订,她得先跟燕培风说一声。
沈云楹觑着燕培风的脸色,温声道:“夫君,重阳我想去灵城寺上香,为嘉荣长公主点一盏长明灯。”
燕培风一愣,随即颔首,“我陪你一起去。母亲每年重阳喜欢去灵城寺,我早在灵城寺为她点了长明灯。”
沈云楹就道:“那我续期?”
一般一点就是二十年。
燕培风微微一笑,“好啊。你是儿媳,就当是你的孝心。”
沈云楹想着灵城寺的后山风景好,到时候还能去爬山。
因为说过暂时不要孩子的事,加之陈太医的调养药方特殊,这一夜,两个人和衣而睡。
第二日,燕培风早早就去户部报到,开始他加班忙碌的日子。沈云楹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了就去后院瞧瞧自己种的菜,又有几样能吃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房突然来报,“夫人,沈二夫人来了。”
“不见。”沈云楹下意识反驳回去,她一般都是闭门谢客,“等等,你说沈二夫人?”
沈云楹看向银筝,她没听错吧?她二伯母?
银筝点点头,“夫人,是太师府的二夫人。”
沈云楹微微蹙眉,沈二夫人来干什么?要是蒋文笙有事自然会派人来,怎么样也轮不到沈二夫人登门。
“带去花厅吧。”沈云楹吩咐去传话,自己换一身见客的衣裳,穿戴好才出门。
沈云楹来到花厅,就看到沈二夫人带着一位簪金戴银的夫人坐在花厅右侧,两个人在笑着说话,看起来很熟稔。
沈云楹莲步轻移,进门就笑道:“二伯母,您要来怎么不提前递帖子?我好去备席面招待您。”
言下之意,你贸然上门不合规矩,今儿我没准备,不留饭了。所以有话快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沈二夫人听懂了,装没听懂,就笑道:“云楹啊,伯母这不是有点急事吗?咱们是一家子的亲戚,上门说几句话的事,还递什么帖子啊。”
“再说,家常菜我们也吃得,不用摆大席面。”
沈云楹笑笑不说话。
沈二夫人当然知道自己和沈云楹不熟悉,可是现在一来,自己有求于人,二来给她送银子花,就不在意这些小事。
她满脸笑意,指着身边的人道:“云楹,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江南的大皇商唐家的夫人。”
唐夫人约莫四十岁,圆圆的脸蛋,慈眉善目,看着很亲切,就是头上戴着金钗银饰,也不觉得俗气。她笑着起身向沈云楹行礼,“民妇见过燕夫人。”
沈云楹一听是皇商,瞬间就对沈二夫人的来意有了猜测。但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忙摆手让人起身,“唐夫人不用多礼。”
银筝有眼力地上前搀扶一把,扶着唐夫人坐下。
沈云楹接着道:“伯母,你难得来一次,我本应好好招待。只是,府里事多,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