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人穿过一处花园,花园中有几处造型奇特的凉亭,来到两株芭蕉树旁边的一条斜坡上。从斜坡上掩映的棕榈树叶中便能看到底下的祭祀场。
祭祀场最中央绑着几个人,从几人的衣着来看是仙门中人。黎清词也见过这样的祭祀,魔族喜欢用仙门之人的血来祭坛。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看到这样的场面她还是皱了皱眉头。
此刻百里衍便坐在祭祀场的高台之上,两侧是一群衣着华贵的魔界贵族。中央魔界的祭司正在做法。
虽有棕榈叶掩映,可却逃不过百里衍敏锐的眼睛。手上执了一杯茶盏,白玉茶盏边缘抵着唇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目光却漫不经心落在不远处斜坡上的黎清词身上。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衣裙层层叠叠,如堆了一层粉色的烟,一点点白色在粉中晕染,像在花丛中翻飞的蝴蝶。
太过惹眼的颜色,棕榈树的一片翠绿根本遮不住,然而更遮不住那张太过惊艳的脸。那粉色丝毫不减那张脸的美。如玉般白皙温润的皮肤,脸上点了淡淡的一层脂粉,脸蛋上方眼睑下方的位置贴着两片贴花,在头顶盛放的阳光下,她便是一片粉色中开得最艳的一朵花。
百里衍捏着茶盏的手渐渐握紧,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轻得如掠影般,然而内心却汹涌着别样的情绪。
旁边坐在魔王两侧的魔界贵族也发现了黎清词,那些魔族的贵妇们看到黎清词皆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妆发,?我魔界什么时候流行这样的妆发?改天我也弄一个。”
“那是仙门女,你没看出来那是仙门装扮吗?”
听到这话方才说话那贵妇便下意识捂着嘴,在魔界,仙门也是禁忌。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王宫中怎么会有仙门之女?”
“是尊主带回来的。”
听到这话,周围顿时鸦雀无声了。魔界对仙门深恶痛绝,不过尊主带回来的她们便不敢妄议半分。
黎清词轻轻叹了口气,祭祀要杀人放血,确实来得不是时候。所以在祭祀完成前她便转身走了。
百里衍再抬头去,那一片棕榈树的浓阴中便不见那一抹粉白。他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也瞬间没了兴趣,直接起身离开。
祭祀还未完成,这个时候是不宜离开的,然而在魔界,圣魔是整个魔界的信仰。圣魔的行为也不允许任何人怀疑,所以百里衍突然离开,无人敢有半分猜疑,一众魔族贵族和周围魔徒急忙跪俯恭送魔王离开。
黎清词刚回到房间不久就见百里衍堂而皇之从门口进来。黎清词看到他倒是疑惑,“你不是在参加祭祀吗?”
百里衍没说话,走到那塌间坐下,身体微微倾斜慵懒靠在踏上,百无聊赖拨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似笑非笑向她看过来。
黎清词对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了,前世那大魔头便是这样,坐在她房中的软塌上,就这么着她看。
可这一世她应该是不习惯他如此注视的,所以她问:“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穿成这样跑到祭祀场,不就是为了给本尊看的吗?”
“……”
黎清词倒也没否认,问他:“那你觉得好看吗?”
他未答,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黎清词便走近了些,在他跟前转了一圈说道:“你说得没错,今日这番打扮就是为了给你看的,你可还满意?”
如瀑长发在脑后挽了个好看的发髻,金色步摇斜插在一侧,做工精致而华贵的步摇,在眼前这张如玉般的脸映衬下也只沦为陪衬。
眼睑下的贴花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她一颦一笑绽放。
耀眼到灼人。
方才隔着棕榈树看着她,尚带几分朦胧之色,现在,她就如此明媚在眼前。
身体里有熟悉的情绪叫嚣。
他甚至感觉有片刻的恍惚,就如方才见到她的那一刻,一瞬间,他觉得有半条魂抽离了体外,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在做什么,只目光像是有牵引般落在她身上挪不开半点。
然而百里衍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他压制着各种叫嚣的渴望,面色依旧平淡无波。不管心头如何挣扎翻涌,身上依旧透着松弛感,压根看不出他所想。
片刻后他微斜的身体坐直了些,似笑非笑盯着她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对我一见钟情?”
黎清词点头,“所以女为悦己者容嘛。”
“是吗?”他站起身走到她跟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是不知说得是真是假。”
眼前的他,脸上是她熟悉的大魔王那高深莫测的表情,黎清词察觉到他在试探,她道:“我没有骗你。”
“那正好,我的红影卫近来在雍州抓到一个偷偷潜入魔界的仙门奸细。说起来此人还是你的旧识。”
“……”
黎清词见他意味深长笑了笑,随后冲外面说了一句:“带进来。”
就见一个魔族打扮的男子被几个魔徒押了进来,那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看着有些狼狈。黎清词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梁靖安。
梁靖安见到她目光一亮,“小……”正要叫她的小名,骤然想到什么,他面色正了正,态度也恭敬了几分道:“是属下办事不利,还望君上恕罪。”
黎清词成了昊阳神君坐下弟子,他给了她封号,元青仙君,是以梁靖安便称她一声君上。
“你怎得在此?”黎清词问他。
梁靖安道:“听闻君上被魔头掳走,我奉神君之命暗中潜入魔界打探消息,不想一时不甚竟落入魔族手中,是属下无能,君上在此可有受什么委屈?”
黎清词皱眉,她目光带着询问向百里衍看去。他倒是闲适,就好像在看热闹般看着他们来回说话。
对上黎清词的目光,他嘴角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然而那一双眼睛却越发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