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死去的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是跟我有关系的。想起当初在惠民县医院里看到韩玉山的时候,七爷当即自报家门,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端倪,而韩玉山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身份,而且说自己不知道什么南盘派,就是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师而已。
二叔对韩玉山也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却也劝告我不要操之过急,有些事情,该来的自然会来。
我简单吃了点晚饭,回到楼上,给七爷打了个电话。
七爷接电话很慢,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岁的七爷竟然对手机没有丝毫兴趣,而且就是一个电子产品的“文盲”,接电话都费劲。
“小顾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从声音听上去,七爷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估计受老蛤的影响比较大。
“没啥,七爷,老蛤现在怎么样了?”我当然也很关心老蛤的病情。
“还好。”七爷苦笑道:“接连做了三次的器官切除手术,最后还摘了一个肾脏,现在正在恢复期,但是以后,就只能像个退休老人那么活了……”
听到七爷说出此话,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安慰了他一会儿,问道:“七爷,我还想问您一件事情。”
“说吧,知无不言。”七爷笑道。
我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说了一通,随后问道:“七爷,我就是想问您,那个韩玉山,您真的觉得他是个高手?”
七爷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也只是怀疑而已,这件事情,要从上世纪初的军阀混战说起了。简单说来,当时旧滇系,也就是以蔡锷为首的那些人,当时里面有一位名叫谢汝翼的将军,是辛亥云南‘重九起义’的重要领导人之一,这人功夫极高,做过云南讲武堂的校长,是当时滇军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在1914年,此人被暗杀。当时他手下有两名学生,天赋极好,年仅十岁就进入了谢汝翼的警卫队,不过因为暗杀时不在同一个车厢,所以未能救援。谢汝翼死后,这两个小孩子便失去了踪影……”
“您是说,那个韩玉山,就是这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我愣住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人。
“明道儿上,这两个孩子失踪了。”七爷继续说道:“但是在黑道儿上,特别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他们俩却是出现过一次。”
“您的圈子?盗墓?!”我惊讶道:“这两个人还是挖金倒穴的前辈?”
“只出手过一次。”七爷笑道:“就是大名鼎鼎的盗墓贼孙殿英,他们俩跟随孙殿英盗过清东陵。这次之后,再次失踪。可是却留下了他们俩的一些特点,比如说他们的功夫就很诡异,根据流传下来的说法,他们的缩骨功十分高超,身法则深得谢汝翼的真传,而且还因为缩骨功趋于化境,特别擅长易容术。当时我第一眼见到那个韩玉山,从他的呼吸调控来看,就是一个内家高手,再看他的双手,纤细无比,骨骼奇特,特别是关节处的缝隙要比常人的宽一些,我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人,就是那两个小孩子中的其中一个。”
“唔……这两人要是活到现在,也应该一百多岁了,倒是跟韩玉山的年龄相符。”我喃喃道:“那,您说韩玉山是真死还是假死?”
“这当然是真的!”七爷急忙说道:“我当时看到他时,自报家门是南盘派的,是因为我这一派的先辈就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绝对是记得这一派的。可是他毫不犹豫地当即否认,我就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我想了想,将前不久来我们顾记古董行的那个古怪老头儿的事儿说了一下:“当时那个老头儿所拿的玉簪,根据二叔所言就是清末年间的,虽然那张脸我不熟悉,但是从身法跟声音来想的话,很像半年前我跟麻子在泾河南遇到的那个当归先生。而且,前几天在庙基岭跟踪我们的那人,也很像他!”
“哦?”七爷听闻此言显得有些兴奋:“你是说,你口中的这个‘当归先生’,很可能就是两个孩子中的另外一个?”
我点点头:“我也是根据您所说的猜测而已。只是现在身边状况频发,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也不能做无的放矢的事情,只能干着急。”
七爷沉吟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如果真的如你所言,就又牵扯进一股势力,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件事情牵扯进来的人越多,就越不好收场。静观其变吧。”
我叹了口气,又跟七爷聊了一会儿,安慰了一下他,这才挂掉了电话。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跟七爷聊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这位大叔这辈子有没有打过这么长时间的电话。迟疑了一下,还是给晓晓拔了一个电话过去。
晓晓很快就接了,用很冷淡的语气问我有什么事情。我一脸苦笑,说没事,就是怕你晚上会加班,不放心,问问你回去了没……
晓晓说:“回了,累了,没事挂了,早睡吧。”
我只能“嗯”一声,听着“嘟嘟”的忙音发呆……
第十三章四人泥塑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没洗漱完呢,二叔就“当当当”地敲我房门。
“干嘛啊?”我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问道。
“小瑞,对面的警队好像出事了,你过来瞧瞧。”二叔说道。
警队出事?!我一愣:“警队还能出事?!”
急忙擦好了脸换上衣服,跟着二叔下了楼,来到了马路对面的警队。
十几个警察围在院子里,外面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市民,被两个警察拦了下来正在疏散。我跟二叔他们都认识,将我们放了进去。
“队长,楚莹。”我走过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看着楚莹问道:“怎么了?”
“你看。”楚莹指着院子里被围住的一块地方说道:“这是什么?”
我跟二叔搭眼看去,见众人围住的是一座雕塑,成人大小的人类雕塑,是用水泥塑成,还没有完全干掉,看上去,应该塑完的时间很短。
这个雕塑很奇怪,很逼真,从面相看,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样貌,张着嘴巴,双眼圆睁,像是发怒,又像是惊惧;身子却是一个女性的身子,胸部坚挺,整个人做出了一个向前奔跑的架势,可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双腿跟双臂、脑袋跟身子十分的不协调。
“大姐。”我苦笑着看着楚莹:“这可是你们警队啊,您老可别说,有人把这么大的一个东西放在你们院子里,你们不知道是谁弄的?”
“还真不知道……”楚莹一脸无奈:“今天凌晨一点钟的时候,那边的电路忽然烧坏掉了,整个监控设施陷入了瘫痪状态,等到备用发电机启动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值班的同事当时也没发现这里出现了黑乎乎的一个雕塑,直到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发现的。然后就急忙把我们叫来了。”
我点点头,瞅着这个诡异的雕塑,脑袋里突然一闪,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我说,这个雕塑,是那个精神病的脑袋,小洁的身子,张无讳的胳膊,你信不信?”
楚莹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撤了一步:“你、你怎么想到的?!”
“本来嘛!”我一脸苦笑:“小洁的身子没了,精神病的脑袋没了,张无讳的双臂没了,就是这双腿,不知道是谁的。”
队长在一边听我说完,面色一凛,招呼众人将雕塑抬到了一边的角落里,让人拿着水枪开始冲洗……
因为水泥本来就没怎么干,在水枪的冲击力下,很快就现出了里面的真身。
果然不出我所料,随着雕塑因为水泥的溶解而坍塌,露出了那个电视台死去的精神病男子的脑袋,还有小洁赤裸的身子,至于那双臂是不是张无讳的,估计只有等他老婆来相认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凶手也太可怕了,手段残忍不说,两地连续作案不说,最后将这些人的碎尸凑在一起也不说,关键的是,把这些东西弄到了警队的大院里,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反正让我干,打死我都没这么大的胆子。
“查!”队长脸都青了,紧握双拳大声喝道:“不吃不睡,也得给我把这个家伙揪出来!楚莹,你去叫张无讳的老婆过来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