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一脸崇拜地看着二叔:“二叔,没想到啊,你学识渊博,学富五车,玉树临风,气质非凡……”
“停!”二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些知识,你小子初中就学过了!以前啊,多数人都是累死的,属于心肺死亡,当然了,心肺死亡之后,由于大脑供氧不足,很快就会脑死亡。可是脑子这个东西,又奇妙的很。你知道,祝由科还有一些所谓巫术什么的,其实都是运用了人体大脑的波,比如传说中的第三只眼。”
“那您的意思是,在人心肺死亡而大脑还未死亡之前,可以利用一种声音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来模仿大脑的波,让大脑继续运转,控制尸体前行?”我猜测道。
“没错,你可以出徒了!”二叔打了个哈哈:“所谓的湘西赶尸,大致就是这样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理,传说中很多赶尸人遇到了无法驱赶的尸体,就觉得那是厉鬼,其实那人不过是已经脑死亡而已,自然无法赶尸。”
“那为什么,寸头男要说赶尸人为‘抱黑猫’的?”我还是有疑问。
“这个……”二叔貌似解释不了,看向身边的宝翁。
“黑猫辟邪。”宝翁笑道:“赶尸人多数都会抱着一只黑猫的,一开始就是为了壮胆,后来发现,猫的嗅觉特别灵敏,在赶尸的过程中,有少许人会短暂地活过来,也就是心肺短暂地复苏,他们以为是诈尸,闹鬼,每次这种时候,黑猫都会提前发现,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会突然惊醒朝着后面直叫。因为黑猫都是经过家养驯养的,所以特别听话,脖子上戴着的挂铃,在剧烈动作时会发出响声,刚好被认为是在提醒赶尸人要有尸体‘诈尸’了,所以,也就成了一种赶尸人的标志符号。”
“原来是这样啊……”我一阵苦笑:“赶尸,这种很诡异的事情让二叔跟宝翁叔这么一说,怎么一下子掉了格调,跟特殊技工差不多了。”
“还真差不多!”二叔笑着拍了我一下:“赶尸人这个行当,原本就没人做,虽然从出现这个行业到现在,此行的收入一直很高,但是谁愿意交一个这样的朋友啊?所以呢,一般的赶尸人都长得特别丑陋,丑的交不到朋友,没办法才去做赶尸人的。”
“真的假的?”我一脸狐疑地看着二叔。
“真的。”宝翁在一边搭茬儿道:“如果运气好,兴许可以见到一个。”
也不知为什么,听到这话我打了个激灵:虽然对赶尸很感兴趣,可是真让我看到有人在深山老林抱着黑猫,领着一串儿尸体走,也着实太毛骨悚然了点!
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宝翁为了甩开身后未曾露面的跟踪者,特意挑了几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小路走,直到晚上九点多钟,我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喂,宝翁叔,这么走下去,要死人的!”我扶着身边的一棵树喘道:“咱们找地方休息吧!”
宝翁停住脚,四下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谷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一个小镇子,其实就是路过的人们落脚的地方,现在应该还在,过去看看吧,我也累了。”
我如同大赦一般点了点头,急忙跟了过去。
运气不错,背着月光,身子快被冻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座只有七八栋小屋的“小镇”!可是这座小镇,此时也只有一栋屋子亮着灯,我们走过去的时候,还未敲门,二叔就一把拦住了我们。
“怎么了?”宝翁之前来过,一时间闹不清二叔要做什么。
“宝翁,这个地方,大凶之地啊!”二叔眉头微皱,打量着四周沉声说道。
“大凶?”宝翁虽然功夫不赖,但是对风水却是一窍不通,跟着二叔到处看着:“怎么说?”
“前虚背实,四壁无空,东西两棵槐树呈双煞之势,再加上被两排小楼围着,双檐封天,大凶之地啊!”
“吱呀——”
二叔正说着,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探出了半个身子:“谁吖?!”
这女子个头不高,身宽体胖,披在肩上的头发焦黄,面色如土,眼圈发黑,双眼突起,声音如同是公鸭叫一般,刺耳又难听,还带着一种怪异的口音,听着让人心里很难受。
“咦?不是啊!”女子见我们是生人,又看了一眼一身苗寨装扮的宝翁,走了出来:“住店的吖?”
“嗯,打扰了!”宝翁一听刚才二叔把这间屋子说的那么吓人,像是被吓住了:“我就想问问,这附近,怎么就咱们一家开着啊?”
看着宝翁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栋屋子,我差点笑出声:没想到堂堂一个苗寨的寨主,竟然也怕住进这种地方!
“有开着的就不错了!”女子一边说一边打着手势:“你看看现在,没有过路的人啊,之前这里每天都有车队经过,运气好能碰到黑猫队,现在不行了,山里不时有人来查,一星期都接待不了几个人,就剩下我一家了!”
黑猫队?!是赶尸人吧!我心里一扑棱,知道这家所谓的客栈是做什么的了,估计以前就是“赶尸客栈”。
“这就说得过去了!”二叔也微微点头:“如此凶势,原来是为了压制另外一个凶势而已。”
“什么?!”女子听到二叔说的话,掐着腰问道。
“没事没事,姐姐,我们就住您家了!”宝翁急忙打圆场。
“进来吧!”女子看了我一眼,转身将我们带进去了。
前厅不大,摆着四张方桌,昏黄的灯泡已经结了一层黑乎乎的灰尘,有些吃力地照着整间屋子。
第十二章意外走尸
“老板,有什么……”
宝翁一进屋,张嘴要问有什么吃的,却被女人扭头打断:“没啥吃的,只有面条!”
“哦、哦!”宝翁一愣:“那就来三碗面条,还有,我们晚上睡哪儿?”
“那边!”女人指向东边的几间关着门的屋子:“里面好久没打扫了,你们自己看着挑吧,我下面去!”
这女人做生意,还真是做到家了!我们三人一阵苦笑,刚要起身去看看房间,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宝翁瞬间就站住了:“小瑞,你运气真不错,还真叫你碰见了!”
我一愣,自然知道宝翁叔说的是什么。小心翼翼走到门前,从窗子里探头看去,见不远处的山脚下,黑乎乎的几个人影,排着整齐的队伍慢悠悠朝这边走过来。
“别看!”宝翁叔拉了我一把:“没啥好看的,看看样子就得了。”
我应了一声,退了回来,侧耳倾听,却没料到很快那脚步声就消失了。
宝翁叔与二叔在一边看好了房间,稍微打扫了一下,便走出来坐回到桌前。
“吱呀”一声,我正疑惑那赶尸人去了哪里,却听的屋子的后门被人一推,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矮瘦男子走了进来,差不多二十来岁的样子,只是脸色黝黑,趴鼻猪眼,眉毛稀疏凌乱,两颊的皮肤上生着一枚枚漆黑的痦子,有大有小,典型的粗鄙之相,甚是难看!
向下看去,见此人怀里抱着一只毛发锃亮的黑猫,脖子上坠着一只黑铜色的铃铛,双眼明亮漆黑,安静地趴在男子的怀里,四处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