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叶文远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单音。
那个相貌更显年轻的少年,这位应当就是传说中的叶拾颜叔祖吧,
他微微歪了歪头,杏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打量。
“作为族长,你倒是很负责任。”
声音清润,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画像上那个温和的少年如出一辙。
叶文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一句话炸得粉碎。
两百年前,那两个被选入皓月天宗的天才,从此音讯全无。
两百年后,两个相貌与画像分毫不差的年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可是……可是两位叔祖?!”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双腿一软,便要往下跪。
然而他的膝盖刚刚弯曲,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便将他稳稳托住,再也跪不下去分毫。
叶拾颜收回虚抬的手,杏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不必多礼,我们来得突然,倒是吓着你了。”
叶文远被那股力道托着,僵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筑基百余年,自问在风灵山脉也算一号人物。
可方才那股托住他的力道,他甚至感应不到是从何处来的。
仿佛天地间凭空生出一股力量,就那么轻轻一托,便让他这个筑基修士毫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实力吗?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相貌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叔祖,心中翻江倒海。
叶拾颜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催促,只是抬眸扫了一眼祠堂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那两幅画像上。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泛黄的画纸上。
画像里的两个年轻人,正静静地望着祠堂里的一切。
叶拾颜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画得还挺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叶云塘,“糖糖,你说是不是?”
叶云塘的目光也落在那画像上,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
“神态抓得准。”他说。
叶拾颜弯了弯唇角,又看向墙上那一排排牌位。
从最上首的立族老祖,到密密麻麻的筑基期先祖,再到最近几十年新添的那寥寥数块……
他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角落里,那两块紧挨着,刻着他们两人名字的牌位旁。
两块牌位并排放着,上面刻的却不是他们二人的名字。
他看清那上面的字迹,眼神微微一凝。
叶云塘也看到了。
那两块牌位,左边刻着“先考叶公讳文远府君之位”,右边刻着“先妣叶母某氏孺人之位”。
是叶文远父母的牌位。
而这两块牌位,恰好与他们的画像并排,挂在同一个显眼的位置。
叶拾颜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
叶家将他们二人的画像与族长父母的牌位并排悬挂,这是……以先祖之礼待之。
毕竟并不清楚他们二人是否陨落,但……
虽然他们与叶家血缘早已出了五服,在叶家待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年,虽然此后两百年音讯全无,但叶家,从未忘记他们。
叶拾颜沉默了一息,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仍僵立在原地的叶文远。
他的语气更是温和了几分,“你叫叶文远?”
叶文远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回叔祖,晚辈叶文远,是叶家第十七代族长。”
“第十七代……”叶拾颜轻轻重复了一遍,眸光微动,“我和云塘,算是第几代?”
叶文远一怔,随即答道,“两位叔祖是第十五代,第十六代……已无一人存世。”
祠堂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第十五代,第十六代全灭。
第十七代,成器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刚刚筑基百年的叶文远。
两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几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