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时间推移,灵玄宗送来的资源越来越少。
最近数十年,已经彻底停了。
叶文远接手家族已有四十余年,他明白其中的道理。
修真宗门,最是现实。
那两位叔祖若是活着,哪怕只是金丹期,灵玄宗也会念着这份香火情,给叶家几分薄面。
可两百年过去,音讯全无,便是灵玄宗再有耐心,也不可能无限期地往一个子弟去了上宗又大概率陨落的修士家族身上投入资源。
更何况,灵玄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当年据说和两位叔祖交情不错的内务殿长老,已坐化多年,他们叶家在灵玄宗的人脉本就不多,近些年更是没有一位弟子成为叶家的内门弟子。
那长老算是叶家难得的人脉,也是两位叔祖所留下的遗泽。
叶家,已经被灵玄宗遗忘了。
叶文远收回目光,施展完清洁术,缓步走出祠堂,去了隔壁楼。
这里是叶家藏书之处,说是藏经阁都有些抬举。
不过数个书架,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十枚玉简,大部分是炼气期功法,筑基期的只有三部,还都是残篇。
叶文远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伸手取下一枚颜色暗沉的玉简。
这玉简,是两位叔祖前去上宗所留下的资源之一。
叶文远将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叫做《青元诀》的木属性功法,从炼气到金丹后期,颇为完整。
这部功法,是叶家如今仅存的几部完整传承之一。
叶文远将这枚玉简重新放回,又取出旁边一枚。
这一枚,也是当年那两位所留下的。
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剑法,名唤《青萍剑诀》,据说适合三灵根修士修习。
叶文远年轻时练过几年,确实颇有进境,只是他资质平平,始终未能领悟其中精髓。
他将玉简放回,转身望向窗外。
暮色已深,山下灵田里那几个忙碌的身影已经收了工,正三三两两往族中聚集地走去。
其中有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走路的姿势带着几分倔强,远远落在最后。
叶文远认出那少年,是近年招收上来的旁支弟子,叫叶小石。
三灵根,资质尚可,性格倔强,修炼刻苦,是这一辈中最有希望冲击筑基的苗子。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据说当年那两位叔祖也是三灵根,也是旁支出身,也是凭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硬生生在灵玄宗闯出了一条路。
传闻是否属实,叶文远不得而知。
但他每次看见叶小石,总会忍不住想起两个从未谋面,只在族中传说里存在的名字。
“若是那两位叔祖还在……”他喃喃道,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若是还在,又如何?
两百年了,就算活着,怕早已是金丹真人的大人物。
那样的存在,与他们这个偏居一隅的小小家族,又还能有多少牵连?
家族出身的修士,一般来说拜入宗门后,是属于宗门而不是家族。
毕竟受了宗门资源,必须要有相应付出,做事方面,得为宗门考虑。
像他,筑基是靠家族,所以他必须要镇守家族,保护家族传承不断绝。
哪怕那两位叔祖成就金丹,除非还在灵玄宗,还能勉强照拂一下叶家,但他们二人早去了上宗。
况且那两位在叶家待的时间,统共不过几年。
之后便被选入灵玄宗,一路靠自己拼杀出来,叶家何曾给过他们什么助力?
所谓香火情,不过是叶家单方面的念想罢了。
叶文远苦笑一声,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
像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他心口某处牵出,直直探向隔壁祠堂的方向。
丝线的那一端,似乎系着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收紧。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种特别的直觉。
五岁那年,他跟着堂兄去后山玩耍,走到一处山崖前,忽然心里发慌,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堂兄骂他胆小,独自攀了上去,结果踩塌了风化多年的崖壁,摔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