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名分别来自烈焰门和鬼灵宗的客卿,也都面容扭曲,显然在各自的心魔业障中苦苦挣扎。
看来,前面四百多级是筛选,剔除了心志不够坚定者。
而这最后九级,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心性、功法、因果,赋予不同的考验课题。
他与叶云塘因心境圆融无碍,且身负特殊之物,所以这九级成了单纯的馈赠了。
而对于其他人,这九级恐怕才是真正触及各自修行根本弱点的终极试炼。
这冰晶阶梯可不好走啊。
“他们还需时间。”叶云塘淡淡地俯视着其他几人,眸光平静。
叶拾颜点头赞同,“正好,我们也需要恢复。”
两人不再多看,在光门前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位置,盘膝坐下。
大概过了十数日。
第一个挣脱符文,踏上平台的是雪无痕。
她踏出最后一步时,身周的暴风雪幻象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呼吸急促,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锐利与一丝深藏的疲惫。
当她抬眼看到已在门前调息数日,气息沉稳悠长的叶拾颜二人时,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被更深的戒备与审视覆盖。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平台另一侧边缘盘坐,闭目调息,但周身萦绕的寒意明显比之前更加凝实。
不过叶拾颜这次看到她,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似乎……
不过这种熟悉感快得一闪而逝,他也不再去深究。
紧接着是月锋,他几乎是拖着脚步上来的,脸色灰败,剑意涣散,看向叶拾颜二人的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冷硬,沉默地走到离雪无痕不远不近的位置。
随后几天,骨幽、陆离、烈焰门与鬼灵宗的客卿,以及最后那位状态似乎比前几日更显深不可测的清玉神宫男子,都陆续抵达。
每个人的状态都算不上好,或多或少带着心魔煎熬后的痕迹。
个个都是气息虚浮、神魂波动、灵力滞涩。
当他们看到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的叶拾颜和叶云塘时,脸色几乎同时阴沉了下来,目光中的警惕与猜忌几乎凝成实质。
平台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九人分处不同方位,彼此间隔着安全的距离,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片沉默。
叶拾颜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隐晦而凌厉的神识反复扫过他与叶云塘,重点探查他们是否真的经历了最后九级的折磨,以及当前实力的深浅。
叶拾颜心中了然,与叶云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般猜忌,叶拾颜并不想当这出头鸟,所以早就故意和叶云塘将气息维持在恢复良好但并非巅峰的状态。
在修真界,表现得太过特殊,往往意味着最先被群起而攻之。
不过再压制也没法压得太过分,毕竟两人的确是早早来到了光门处,再加上先前夺了那第六层寒泉。本就身具重宝,状态太差容易被人觊觎。
约莫又过了数日后,当最后抵达的那位鬼灵宗女子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雪无痕率先结束了调息。
她睁开冰眸,目光扫过在场八人,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诸位,既已到此,想必对第九层之险,各有预见。”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九级符文所示,虽因人而异,但核心皆指向封印与危机。单打独斗,恐难应对。”
骨幽阴恻恻地接口,“怎么,冰魄宗的雪仙子想当这个领头人?怕不是想拿我等当探路石吧?”
这话说得相当阴阳怪气,连雪仙子这个称呼都出来了。
雪无痕眼神一寒,并未动怒,只是冷冷道,“骨幽道友若自信能独闯,请自便,我只是提议,在抵达核心封印之地前,暂结同盟,互不攻伐,况且……”
她话未说明,但在场出身内门弟子的修士,皆是懂了她语中之意。
叶拾颜眼睫低垂,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跨域远征,这些领头的内门弟子个个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或许同第九层有极大的关系。
难道……真跟那封印有关?
想到这里,叶拾颜心下稍松,看来天塌下来还是有个高的顶着。
陆离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赞同,可立下简单心魔誓约,在见到太阴封魔殿核心封印之前,不得主动攻击同盟之人,至于之后机缘争夺,各凭本事。”
清玉神宫那名男子此时缓缓睁眼,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平静,仿佛那轮回幻象的磨砺让他洗去了最后一丝尘嚣。
他淡淡道,“可,互不侵犯即可。”
月锋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烈焰门与鬼灵宗的两人权衡利弊,也相继点头。
毕竟他们二人只是客卿,宗门弟子都没能来到第九层,偏偏他们来了。
叶拾颜与叶云塘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眼下情况不明,维持表面同盟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