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如同晴天霹雳。
你宁愿比尔是在开玩笑,不然侥幸的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但那个方向迟迟没有人影过来,像是虚惊一场,却又真的很难让人放下心。
你微微倾身,贴在比尔身边,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下意识收声低低道,“他是不是不知道这里有人,我们也别去打扰他了。”
你都已经不想知道比尔是如何察觉到那边有人且那人是麦克斯了。
“要不然我们先走吧。”
“……”
真奇怪,没有阳光,还是很热。
你轻轻讲话带来的气息,近的像在抚摸他的脸,让他即刻停下机械的咀嚼动作,先拿力气去克制这半身想要颤抖的悸动。
就像是他无法接受食物混合在一起吃的口感,舌尖会尝到几种不同的反馈。那太超过了,让他感官过载,只会想把食物吐出来,无法咽下去。
你更厉害些。他不用碰你或真的尝尝你,你看着他,他的心就开始牵扯着所有血管猛跳,同样无法承受的感受,但相比那种噎咽不下又是不同的。
这不同在哪里无从得知,他也无意探究,只是他本能的去控制这下意识的身体反应,防止他出现像之前某次饼干吃到夹心,结果呕吐出来了的丑态。
当然,即便,即便你很善良,如果他真的在你面前颤抖的像是个无力的帕金森患者,你大概也会包容他本身就是一个残次品,不会嫌这身上的裂痕更多。
他绝对不想。
你看着比尔突然沉思,糖也不嚼了,垂眸盯着地面。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去找麦克斯一起玩所以才沉默下去。
“那,所以,你要去和他打个招呼吗?”你感到有些不妙,忙追问了一句确认他的想法。
“他他他,他。不会,来的。”
耳边响起你近在咫尺的疑问,还没平静下的心又重重一泵。比尔猛地开口,磕磕绊绊说了一句,带上了许久没有的口吃,语气相比起平时多了些急促。
你对此神色如常,没有吃惊或者是让他慢慢来,只是轻轻补充了句为什么。
比尔紧绷着脸,用力咽下一口气,稍微调整了一下才回答,还是没有看你,“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做他自己的事?
那还是让他过来吧,至少能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
你那不祥的预感一瞬间膨胀到极点。
一直被你刻意忽略的,仿佛离开了很久的噩梦再次复苏。洗手间的恐怖一幕争前恐后的以明确特写涌上脑海。
那可是一根人的肠子,和你肚子里的没有区别,来自于怀胎十月的母亲用精血喂养成型的。
麦克斯从另一个人的胸膛里把它剖出来,战利品般玩物地缠在了自己身上。
橘色囚服腰间被血蹭的斑驳暗沉。
只稍稍回忆了片刻,你立刻捂住头,呼吸不稳,对他人的痛苦如此感同身受般虚弱下去。
盛夏时节,只有微风,你穿着长袖,却感到一阵寒意。
思绪却无法停下,向着最坏可能去想象着麦克斯究竟在做什么。
比尔察觉到你的不对劲,他转身半跪在你身前,手虚空放在你的肩膀上方,似乎想扶住你。
“我没事,比尔。”可能是出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这突如其来的头疼反而把你从回忆的恐惧中拉了出来,像是被打了一支劣质兴奋剂。
“麦克斯在做什么?是……打猎吗?你们还会在这儿烤兔子?”
你其实更想说麦克斯是不是在虐杀什么小动物。心下沉沉,突然不想走了,如果现在离开,你今夜绝对无眠。
比尔一错不错盯着你瞬间憔悴的表情,紧抿嘴角,“没有打猎,他在,挖土。”
什么……?
你确定自己没听错,果然如此的寒意涌上心头。
荒郊野外挖土能干什么?无非试图掩盖什么,给什么毁尸灭迹。
你也不像之前旁敲侧击时的云淡风轻,和比尔对视,勉强用开玩笑的语气,“那他家里有枪吗?你们在这儿放枪了吗?要是我们撞到他干坏事,不会被打吧?”
当然,安全是一切的前提,你还是有一些理智,没有着急过去。
“他妈妈,不许他,摸枪。他用我的,我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