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膝盖会疼吗?”邵阳的声音依旧是哑的,“今天那个球路,你又用了。”
严雨露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她以为他会说“今天压力挺大的”,或者那些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不需要解释来意的开场白。
但他今晚来找她,却只是来问她膝盖的。他看见了她这一周的打法,知道她在透支。
“膝盖还行。”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
邵阳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严雨露的眼眶热了。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邵阳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他没有哭。但严雨露感觉到他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在发烫,他的呼吸又重又不稳,像刚跑完一场耗尽全场的比赛。
她抱着他,一只手绕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刚才只差一分就赢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
“……嗯。”
“晚饭怎么没吃。”
“……不饿。”
“你眼睛好红。”
邵阳没再回答。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没有用力,就只是贴着。
酒店的隔音不算好,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地传进来。但这些声音和两个人之间的事没关系。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走了一拨又一拨,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邵阳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委屈,又不完全是。
“今天输球的时候,”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我第一个念头是——今晚没脸见你了。”
严雨露的手在他后背上收紧了一下。
“那你刚才怎么来敲门了?”
邵阳沉默了片刻。
“……就算输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还是想见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是……很想。”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之后他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严雨露将他抱得更紧了,紧到能感觉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紧到她的手指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像怕他跑掉。
她没再说话,邵阳也没说话。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腰侧,拇指隔着t恤的布料轻轻摩挲着。
窗帘没拉,吉隆坡的夜色安静地铺在窗外。
后来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她的腿伸直了,邵阳的手指在她膝盖旁边停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不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邵阳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每次都这么说。
严雨露没反驳。两个人沉默地靠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交换。
“邵阳,我问你一件事。”她忽然开口了。
邵阳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点。“……什么?”
“接吻。”严雨露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对你来说,是只对女朋友限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