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看了整整一分钟。打了一行字:“在,你还没睡?”
删掉。又打一行:“在,你醒了吗?”
删掉,只剩一个字:“在”
发送。一个字。最安全的。最不会暴露的。但发完之后他立刻后悔了。
她难得主动发信息给他,而他只回了一个字。
一个字太冷了。她会不会觉得他不想聊?她会不会觉得他在敷衍?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怎么了?”发送。
然后他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怎么了”。
她问了“你在家吗”,他回了“在”,正常的对话就该结束了。
她可能会回一个“嗯”,或者什么都不回。但他再接着问了“怎么了”?
这听起来像是他觉得她找他一定有事。这听起来像是他——
邵阳闭上眼睛,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屏幕。“开个门?”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他坐起来了。动作太快,脖子扭了一下,他没管。
他低头看着那三个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开个门。她在门口?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严雨露在门外。凌晨四点五十二分。她在他家门口。
邵阳冲到玄关,然后停住了。他看见了玄关镜子里的自己。
赤裸的上身。运动短裤。灰色的,松紧腰,睡觉会穿的那种。
头发。他伸手摸了一下,头发还是乱得像刚被人从床上拽起来,额前的碎发翘着,后脑勺有一块压扁了。
他没有抓头发。
他从来没有不抓头发就出现在她面前。
每次去训练馆、拿快递、倒垃圾,他都会在出门前用发胶把头发弄好。
不是过于注重形象管理,是——万一碰见她呢。
但现在,凌晨四点多,她就在他门口让他开个门,他没有时间去浴室抓头发。
邵阳的手在门把手上攥了三秒,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裤。灰色的布料在某个位置被撑出一个不容忽视的弧度。半硬的。比全硬更难掩饰。
操。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没用。他深呼吸了第二次。还是没用。
他越想着“别硬了”,越硬。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从梦里醒来之后他就没有真正软下去过。那个梦,他进去了一个头,然后醒了。
他的身体还记着那个感觉,现在脑子里依然全是他在梦里进入她时,她的脸、她的腰,和她漏出的那点呻吟。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转身想去换一条裤子。或者套一件卫衣。卫衣够长,能遮住,但他刚迈出一步,小腿撞上了玄关柜,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但他的脑子在这片疼痛里突然清醒了。
她在门口。她让他“开个门”。
这是他等了八年的人。她主动来找他,不管理由是什么,他不可能把她关在门外。
她在等他开门。他不能让她等。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转了一下门把手,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