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苹果派的耶米玛站在门后。
魔王:卧槽!!!
慈爱:卧槽!!!
……
霍夫曼逃离万恶之源的魔王,失魂落魄在教堂坐下。
是真的失魂落魄,直到身边的人纷纷站起来献上点燃的蜡烛,他才发现自己闯入了一场葬礼。燃烧的白烛摆满台阶,一千盏,一万盏,长明不灭。他下意识问:“谁的葬礼?”问出来才意识到不妥,不过坐在旁边的黑纱女人并没有生气。
“我的葬礼。”她说。
“?”
“口误。”她又说,“浮士德的葬礼。他为攻破城墙做出卓越贡献,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节哀。”霍夫曼点点头。
“还行吧,我无所谓,反正只是来继承遗产的。”
“???”
爱玫拿出自己给自己写的遗书,表情阴郁刻薄,“明明是亲笔信,笔迹鉴定都通过了,他们却说没经过公证就没有效力。烦死了,我看这群老东西就是想私吞遗产,得想个法子弄回来……”
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霍夫曼默默坐远了一点。
台上的牧师又拿出一份主教署名的文件。那是纯洁献祭的结果,经过这套猎奇的日羊仪式后,他们终于确定了浮士德的人类身份,并将证明一并放进棺柩里。
“我听说,很多地方都会这样猎巫。党同伐异、打击异己,把观点不同的人指控为魔族。”爱玫漫不经心地说,“士兵先生,你一定见过很多魔族吧?如果他们长得跟人类一模一样,除了纯洁献祭,还能怎么区分呢?”
霍夫曼沉默片刻,想起了在碎星镇与魔王的初遇,还有那个挥舞着木剑的混血小孩。
他还想起了魔王其实是人类。
“没有办法。”霍夫曼说,“我其实也分不出来。只不过见的人和事多了,会敏感一点,遇到态度不对劲的就诈两句。大部分时候,诈出来的都是小偷、强盗、还有抠秤的奸商。极罕见的情况下,才会诈出来几个魔族。”
爱玫心想果然。听魔王说的时候就觉得很怪,历代贪婪精心选育出来的孩子,外表上毫无魔族特征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被识破。
霍夫曼缩着肩弯着腰,像有沉重的十字架将他压垮。他交握着双手,抵着额头道:“我已经搞不懂了……人类和魔族……区别究竟是什么……?”
“区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爱玫问。
“很重要啊。”霍夫曼回答,“如果没有区别,要怎么分辨敌人?又要怎么挥剑?”
“为什么一定要有敌人?”爱玫又问。
霍夫曼愣住了。但是爱玫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质问某个更崇高、更伟大的存在。顺着她的视线,霍夫曼怔怔抬头,烛火中的女神像温柔而悲悯地俯瞰众人。
“即便这种时候,她也一定注视着我们吧。”爱玫轻声说,“注视着我们……杀死彼此。”
声音很轻,却透着叫人心颤的亵渎!
“你难道没有产生过这样的疑惑吗?秩序女神创造了这个世界,这个充满了敌人、仇恨、流血的世界。以神的伟力,竟然只能创造出这种残次品吗?”
“这是为了考验我们。”霍夫曼下意识背诵,“所有通过考验的人终将前往应许之地,那里是流着蜜与奶之地,是所有生者与死者的乐园。”
“为什么要考验?”爱玫反问,“只要她愿意,一个眨眼就可以灭绝魔族,抬抬手就能让人间变成乐园。可她却选择创造出充满缺陷的生命,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施以考验……这种做法真的符合逻辑吗?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创造出完美的世界?是做不到吗?还是单纯地……不想?”
“你想说什么?”霍夫曼皱眉。
“如果女神选择了眼前的这个世界,她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不灭绝魔族?为什么又对人类施以援手?如果从‘目的’的角度思考,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维持现状,为了维持……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