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我们的主线一样,消失了。”阿诺米斯低下头,冷冷地说,“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一开始就奔着玛尔塔来的吧?”
“也、也不全是……”密米尔心虚极了,“这里可能真的有黄金国的线索……”
“嗯?”
密米尔的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可怜巴巴:“好吧好吧,你打我吧,打完之后让我看她一眼吧。”
阿诺米斯深吸一口气,拎起人头重新塞回包里。密米尔急了:“就一眼!求你了!”
“玛尔塔不在这里。她在魔王领。”阿诺米斯背上背包,“先去找黄金国遗址,解决完莎乐美的事我们就回去。”
“万一永远找不到呢?”密米尔先是一愣,劝道,“莎乐美,你找了多久?几百年?几千年?你翻遍了每一寸土地,数清了每一粒砂砾,如今找到了什么?没有一个活着的后裔,没有任何历史记录,没有一片残砖碎瓦……黄金国已经不存在了,不要再执着于一个不存的东西……你的人生要往前走!”
莎乐美低着头,不说话,牵在阿诺米斯掌心的小手却攥得紧紧。
然后,她感觉到了坚实的回握。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1]。”阿诺米斯掷地有声,“只要是存在过的东西,就一定能找到!”
“你……你要怎么找?”密米尔动摇了。难道他真的有办法?怎么可能有办法?
阿诺米斯微微一笑,弯下腰,问莎乐美:“你听说过『万有引力』吗?”
他笃定的模样,像个英雄,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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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出自法医与犯罪学家,艾德蒙·罗卡
第69章
神圣帝国,高卢行省,首府卢格杜姆。
被不死者围困的第三天,城中几乎弹尽粮绝。若是平时,储备不至于这么快耗尽;但此前帝国军与革命军(活人版)进行了漫长的拉锯战,等帝国军攻破城门拿下堡垒时,粮草基本上耗空了。
更糟糕的是,城墙在攻城时严重损坏,还没来得及修缮,亡灵大军便浩浩汤汤汹涌而至。这使得他们不得不以更加猛烈的火力压制敌方。箭矢、热油、滚木,朝着涌动的尸潮倾泻而下;对飞龙特攻的守城弩,则时刻瞄准着盘旋于天空的骨龙。在这一切武器耗尽后,就只能靠人力堆上了。
最可怕的是,阵亡的士兵也可能加入敌方,可他们连火化用的燃料都不够。
支援呢?他们能等到支援吗?帝国的主力部队在首都打内战,不可能驰援了。革命军就是瞄准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才趁势发动叛乱的,一切都环环相扣。
悲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直到一名百夫长归来,带来了魔王的谕令:“革命军接受帝国军的投降,并允许所有人在解除武装后离开。”
这消息瞬间在高层中炸开轩然大波。
鹰派的军事官立刻拍桌反对:“别看他们现在停下了,这分明是陷阱,钓我们出去一网打尽!绝不能上当!再怎么白痴都该知道,解除武装就是任人宰割。狼会跟一头羊讲道理吗?狼会遵守跟羊的承诺吗?只有拿起武器,才有一线生机!”
鸽派的贵族文官则疯狂擦汗:“看看这局面!魔族要是想杀我们,还用得着挑时间?他们只要待在外头一动不动,我们自己就饿死啦!我看他们倒是有点眼色,知道承受不起帝国的报复,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哼,将来收复失地后,倒也不是不能替俘虏们求个情。”
“你可以自己跳下去的,请!”
“你!”
打断这些毫无营养口水话的,是一名学院派的大法师。这法师年逾八十,拄着根杖儿坐在角落,自打会议开始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始终处于将睡未睡的混沌状态。忽然他的鼻涕泡一炸,整个人清醒过来,问:
“为什么不先用誓约,判断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霍夫曼背着手站在众人之间,心里只觉得烦躁。这群饭桶!根本不明白现在是什么局面!要不是魔王摁着,现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一个活人!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进行了一系列誓约,包括但不限于“绝不会以任何形式的暗示、隐喻、沉默来绕过誓约”“没有遭到任何控制、没有被绑架的亲属、没有被威胁生命、没有得到任何利益”“所有信息必须有明确的时效性”……
七拐八拐绕了一大圈,大部分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唯独军事官坚持己见。
“或许你说的都是事实。”军事官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握挡着半张脸,眼神阴鸷无比,“那么,听听我最后一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