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来说,就是刚从粪坑里爬上来的程度。
“还行、还行……”阿诺米斯安慰道,扭头就问白鸟,“你在面具里塞的什么?快分我点!”
“陛下……”泰尔语气哀怨。
“灶灰。还加了点木碳粉。”白鸟揭开面具,底下竟然又是一张面具,只不过是用布缝制的简易面具,“你知道的,自从那场大火过后,到处都是木炭。”
人才啊!阿诺米斯大吃一惊。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竟无师自通搞出了活性炭面具!
可惜现在来不及缝新面具。
阿诺米斯本想搞两根小木炭插鼻孔里,想想太没有威严了,只得作罢。
地牢里火光幽幽,魔王坐在椅子上,一左一右,拱卫着两名护卫。在魔王面前,被搓了个干净的老屁精心生疑窦,抱紧了无助的自己,认真思索起屁股大大说的“魔王喜欢撅沟子”的真实性。
然后魔王就诡异地笑起来了。屁屁威大惊。
天地为鉴!阿诺米斯只是想到个地狱笑话。幸好隔壁牢房里的小妹妹是个死人,不会被屁精臭到。但想想真的太地狱了,他强压嘴角,越看越诡异。
“组织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噗。”阿诺米斯还是没绷住。因为小妹妹用手捧着头,从栅栏间伸出来,像个潜望镜似的在吃瓜。“泰尔,剩下的你来说。”
泰尔从小背包里翻出好几枚硬币,有金有银。打仗的时候,魔族死了很多,人类亦有损失。在人类的尸体上,多少能摸出点钱来。连着在魔族捡到的金饼子一起递过去,“参考这些人类的钱,能做类似的吗?”
他们本以为,这个老屁精要抗议一阵,说几句“屁精的尊严”“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之类的。但屁屁威只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叹息:“陛下,你来得太晚啦。咱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锤子也拿不动了。去找其他屁精吧。”
他也曾挥舞拳头,锤子抡得像旋风,让小孩子们爬在身上,坐满肩头。
但是,那也只是曾经了。
现在的他只不过走路都会骨头痛的老东西,牙齿稀疏、老眼昏花,连咯吱窝里都不长毛了。锤子是最公平的,它就在那里,抡不动就是抡不动。吃白食的人怎么有颜面再活下去呢?他多吃一口,孩子们就少吃一口,这不合道理。
“看不清的话就用这个。”泰尔说。他递过去一个藤条缠边的玻璃片。
老屁精不耐烦,拿起来一看,却如遭雷劈,难以置信地翻来覆去摸索起来。弄清楚这玩意儿能放大所见后,恨不得把眼睛都贴上去,就着牢房里微弱的光线,仔细研究起那些硬币。
“这是打制工艺,咱一看就知道!”讲起专业来,这老屁精的眼睛都在放光,“用的是阴模,阴模晓得伐?唉!就是这里,这个人脸!一开始用石头刻一个正常的脸出来,往烧化了的铜水上一按,就有了凹下去的阴模。金子很软的,再把金子放在阴模上,锤上那么几下,形状就做出来了!”
“你能不能做?”阿诺米斯问得直接。
“……做不了。做不了!”老屁精一愣,直摆手。
一般人听到这里,就该放弃,另请高明了。但阿诺米斯却问到了关键:“哪一步做不了?”
“雕刻的时候简单,可以用石膏。石膏松软,小刀轻轻一碰,就能刮下粉来。”
“用铜水做阴模也不难,大不了用锉刀多修整几下。”
“可是打金的时候啊……”老屁精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褐斑遍布,松松垮垮,曾经的肌肉都被时间消耗殆尽,“那些小伙子,力气大,打得比我好。陛下还是去找他们吧。”
阿诺米斯弯起嘴角:“太好了,刚好我要把最后一步替换掉。”
如果全程都由人力完成,考虑到他们有这么多的屁精工匠,再加上原料随处可见,这不就明晃晃的**天堂吗?呃,虽然用的是真金,也不完全是**……但作为魔王即将官方发行的货币,至少得有点难以仿制的特性吧?
虽然肯定有魔法能打个印记什么的,但想想就有点眩晕,万一有几万枚呢?
“科技的发展,就是为了弥补我们的缺陷,去做那些我们无法做到的事。”
去看那些眼睛看不见的光谱,去听那些耳朵听不见的频率,去深海,去天空,去触碰那些遥不可及的星星……也正因如此,仅仅是一点小小的科技代差,对于手工匠人而言,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你听说过,螺旋压力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