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米斯: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一想到是魔族干的,倒也正常。
看来,关于灾厄石碑的事,短期内很难有后续了。
但是得知这个结果时,阿诺米斯倒也松了口气。
……
灾厄石碑的事没有着落,那就只能专心处理青霉素的事了。
在这件事上,魔王深刻体验了什么叫“拔出萝卜带出泥”、“按下葫芦浮起瓢”、“顾头不顾腚”……科技树跳着点的坏处,正初现端倪。
“首先是生产问题。”阿诺米斯用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在小本本上画了个圈。图书馆之行虽然没搞到石碑,却意外搞到了一本空白的线装羊皮纸。主打一个差生文具多。“作为培养基的浆糊,原材料是什么?”
“小麦粉。”法拉克老实答道,“偶尔能搞到蜂蜜我也会加一点。”
“……”阿诺米斯一不留神捏断了笔。
没救了啊!第一步就彻底没救了啊!这就是他忘记种田的报应吗?
这破地方根本种不出小麦啊!
也许是那双红眸里的怨念过于明显,老头连忙补救道:“也可以用水果。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从长了绿毛的蜜柑上面取的。后面为了方便,才移植到浆糊上的。”他挤弄眉眼,见缝插针地套近乎,“咱们国家都有哪些水果?”
阿诺米斯下意识想扶额,但忍住了,手套被羽管里的储墨条染黑了一片,要是蹭个大花脸可就威严全无了。他思索片刻,先是在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下鼠人介绍过的浆果,醋栗、野草莓、蔷薇果等,感觉差得有点远;然后想了想其他类型的培养基,熬煮的肉冻似乎也能培养点什么,但好像跟真菌搭不上关系……
他盯着桌子上的小瓶子,他们的唯一母本,忽然想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
大自然长的菌:这坨大便真不错,我就长这吧。
实验室养的菌:呀,ph升高了0.01,我要死了!
……还是不要相信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他们家的这瓶独苗苗,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就用小麦粉。”魔王敲定了方案,“来源问题我会解决。不管怎么样,先培育一代试试。”
只有一瓶实在是太不保险了,这要是嘎了,他简直就是历史的罪人。沉甸甸的使命压在魔王的肩膀上,促使他拿起一根新的羽毛笔,刷刷写道:
-短期计划:从人类手中获取。先跟诺亚打听下能不能送点。
-长期计划:种植(存疑)。
魔王一边写一边想,按照这羽毛笔的消耗速度,待会又要叫泰尔去削羽毛管了。等他写完抬起头来,就见到老头眼神炯炯,比划出一个割喉的手势:“那我们……去人类那儿抢?”
“?”
“我推荐高卢。离我们这里近,而且我对那块地儿熟,能给陛下带路。”老头分析得头头是道,“陛下,那些穷鬼手里榨不出几个子儿,抢了也是白搭;但那些地主老爷可是富得流油,绝不会教您亏本的!还有,人类心眼子多,值钱的东西不会放在一个地方,得狠狠拷打才能……”
在一声声真诚的“陛下”中,阿诺米斯迷失了自己。他们这是在干啥?两个人类,坐在魔族的土地上,讨论打劫人类补贴魔族的事?
……人奸啊!阿诺米斯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妥妥的是个人奸啊!跟法斯特这个魔奸凑一起简直是绝配!
他到底是踩了怎样的狗屎运,才能凑到这样一对卧龙凤雏?
“够了。”阿诺米斯摆摆手,听得脑壳疼,“你一个人类,跟我说这些,是否不太合适?魔族可是吃人的。”
“可是,人类也吃人啊。”法拉克忽然说。
听得魔王一怔。
“您瞧瞧这只手。”老头举起光秃秃的手掌,想了想又放下了,“好吧,毕竟我也确实治死了人,砍掉手指也算是活该。哈哈,在我们那块儿,犯人的手指还能拿来做护身符。我托行刑的把手指卖出去,最后拿了50枚大铜币呢!够好多天的葡萄酒了。”
“……可是,那个小姑娘呢?在遇见死亡魔女前,她就已经死了。那么小的孩子,究竟犯了什么错,要死才能弥补?”
老头又想起了他们的初遇。哥哥背着妹妹的尸体,在滚烫与冰冷交替的红土地走了那么远,那么远。明明只要吃掉她扔掉她,自己就有机会活得更久,可他宁愿死,也不愿松开妹妹哪怕一秒。
可是,被这样视若珍宝的妹妹,在某些人眼里,只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垃圾罢了。
幻肢又开始抽痛,老头紧紧地摁着膝盖,“被魔族吃掉、被人类吃掉,又有什么区别?”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仇恨一闪而过,“如果真的要死,倒不如全部被魔族吞进肚子,至少还公平点。”他忽然反应过来,嘿嘿陪笑道,“当然,陛下肯定不会这么对我的,毕竟我对魔族忠心耿耿啊!但如果您想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