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这里。等塞列奴回来,告诉他,我打算去视察鹿首精的工作。”
事情就是这样的:法斯特这枚核弹,你不能随便放着,谁知道祂醒来后会整出什么活儿?然后现在你又必须争分夺秒解决罢工问题,慢一点恐怕就错过了魔鬼树的花期。那么,答案就很显然了——
你得带着这枚核弹一起去解决问题。
其实阿诺米斯隐约觉得这思路有点不对劲,但事情太多,他有点宕机。
算了,就这样吧。
他抓着法斯特的脚,在草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期间似乎还听到祂的头敲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问题不大!最后他一个用劲,把法斯特挂在了狮鹫的背上。至此,白雪般高贵美丽的冰霜之子,已经彻底沦落为泥巴之子了。
做完这一切,他擦擦汗,吁了口气,觉得这活儿还算做得不错。
自从来了魔族,心态真是一天比一天稳啊!
阿诺米斯熟练地开展起自我表扬。
……
树影婆娑,微弱的光斑透落在少年的眼睫上,法斯特醒来的时候,仍感到头晕目眩。
龙类是变温生物,体温会随着环境变化;缺乏汗腺,所以也无法靠着流汗来散热。对于继承了冰霜血脉的法斯特而言,哪怕是气候温和的魔王领,也过于炎热了。与之相对应的,继承了炎龙血脉的个体,如果前往北方,也会因为寒冷而陷入冬眠。
法斯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久到已经忘记了生活在这里的经验。
细碎的冰晶浮现在空气中,祂开始用『怠惰』的权能改造身边的微环境。
“所以……是谁干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法斯特侧耳倾听,然后追溯着声音前进。祂走过的每一步,冰棘蔓延生长,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霜雪之路。
越过最后一棵参天巨树,法斯特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瞬间,祂以为自己看见了艾萨尔,一如既往把领地上的魔族吓得服服帖帖。但是法斯特马上摆脱了这种幻觉,出现在祂面前的是一张更年轻、更温和的脸。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一群雄性亚龙人围坐在面前的空地上,乖得像等待发果子的小宝宝,画面魔幻而滑稽。
“谁干的?”阿诺米斯再一次发问。
血腥的场面让魔王的脸上难看起来。在他的脚下,是一只被掏空了腹腔、被吃到只剩头颅的鹿首精。虽说这也有他安排失误的问题,毕竟把奶酪放着给老鼠看管,还能责怪老鼠吗?食物链本来就是这片土地的规矩,他其实知道这并不是亚龙人的错。
但是他没想到,在喂饱了亚龙人的情况下、在鹿首精真的很难吃的情况下,还是会发生这种事。就因为这个,其他鹿首精都害怕得不敢工作了。
亚龙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贼眉鼠眼,视线游移。
主打一个不吱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阿诺米斯又说,“不要逼我用最终手段。”
见没有人站出来承认错误,阿诺米斯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有人指认凶手,他就可以拥有凶手的那份食物。”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瞅向屁股大大。此处无声胜有声。
阿诺米斯无语了:好家伙,你个浓眉大眼的第一个叛变是吧!
被指认的黑龙先是昂着头,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尾巴,但又忍不住用余光瞥着魔王的脸色。见实在是瞒不住了,立刻梗着脖子道:“你要罚就罚吧!只要不扣我老婆那份就行!”
“你的眼睛怎么了?”阿诺米斯却忽然问。
“没怎么!”屁股大大立刻把脑袋撇到到另一边,挡住受伤的右眼。
“两周前的伤,到现在还没愈合?”那可是在部族集会时就存在的伤了。
“马上就好!”
阿诺米斯皱起眉。这个恢复速度,明显不符合魔族的设定。他试探性地开口:“另一只眼睛也快看不见了吧。”
“你怎么知道?”屁股大大猛地回头,然后反应过来,“没事!我好得很!”
话说到这份上,阿诺米斯已经确定了,这是眼球破裂导致的自体免疫反应。眼球破裂后,一部分内容物混进血液,身体将其误判为入侵的异物,从而产生了大量攻击性抗体。正因如此,对魔族而言本来不成问题的小伤,至今也没能愈合。
更麻烦的是,如果继续下去,另一只正常的眼睛恐怕也会失去视力。
想到这里,阿诺米斯认真建议道:“你最好摘掉那只眼睛。”
屁股大大:“……”
屁股大大:“我只是不小心捏死了一头蠢鹿!又不是故意的!”他忽然想起了这几天的传言,听说,飞羽族的黑鸟因为忤逆了魔王,被生生劈碎了翅膀。连塞列奴最信任的部下都被这样对待,这个魔王,可怕得很呐!他立刻放小了声音,试图讲道理,“再说,死都死了,总不能浪费……对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