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划过面孔,留下湿漉漉的一阵凉意,顺着脸颊流入嘴里,咸咸涩涩。
天舒木木抬手,指尖触及晶莹。
她望着眼前的需要破开的幻境,抓着无夜剑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的声音随着剑锋和剑鞘的碰撞像是低低的剑吟。
“天舒。”
眼前的女子徐徐开口叫她,抓着剑柄的手猛得怔愣松开。
她叫的不是少主名字,而是自己。
“你…”知道是我?
后面四个字未曾说口,天舒知道在相隔万里的九狼门中有人正在观望此处。
内殿的薛玄清见状起身,在众人面前消失了身形,展现着齐寒月和天舒的水幕随之关闭。
他并不想让众弟子看见这两个人的情况。
幻境中的女子颔首,竟双手作揖对她行了重礼,另天舒不由赶忙上前扶起她。
“千瞳宗之所以不染世俗只固守本分,是有神约在身。”
“圣剑铸成之时,以神力下过禁制,若选择继承和守护诸多阵法与圣剑,便需要以精血入神约。”
“我等既享千年安稳与盛誉,自然是愿意承受其中风险。”
愿意什么…愿意接受被掠夺的风险吗?
还是说以神约,愿意承受被她夺舍的可能?
天舒疲惫不堪的阖上了眼,人命天定的宿命就像一场不知何时是尽头的无期徒刑。
面前的幻影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干扰,在眼前徐徐碎裂,女子身形瞬间消散。
视野回归白净,雾气混沌天地相连,一道深沉的声音自天舒身后传来。
“这个躯壳不是你的吧。”
天舒薄唇抿得更紧,垂下了凌空虚握的手。
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淡色瞳孔望着自己,近十尺的身高和宽大的胸围就像一堵高墙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将军明鉴。”
是第二次见了,天舒抱拳行礼。
不过对于薛玄清来说,想必是第一次。
“一年前吴天浩受伤,黑洛长老曾派人来询过齐寒月的身份。“
“但她没有能够消除记忆的本事。”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声音低沉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却如有一座高山在耳畔荡起回响,“你也算半神之人,此番这般,是何目的。”
声音平静,与齐寒月一般,对自己的出现第一时间就来探问目的。
位居高位早已融入骨髓的压迫感让人不得不开口,天舒低垂面孔笑了下,道:“如今真相我所知也不过一二,又该从何说起。”
“还是说,天机不可泄露呢。”
薛玄清意味深长地望着她,肃静玄衣遮不住杀气,是多年杀戮而带有的血腥气,再无法稀释。
地面猛地颤抖起来,在一阵地动山摇中,远处巨大又熟悉的力量波涌而来。
天舒寒毛竖起,那是血姬的气息。
是穿越前齐寒月身上的力量。
薛玄清也不再纠结她身上的谜底,面色凝重拂袖正欲前往,却见身后少女箭步上前,伸手拦住自己。
“大胆。”
迎面的这双眼睛不卑不亢炯炯有神,弱小到可以一手掐死的身板却在面前一步不退。
“将军,请带我同去。”
薛玄清凝望着她,就像凝望着一个让他也不免有几分好奇的疑问,薄唇微抿略作思索,最终没有开口拒绝。
两人穿过白雾到了另一处幻境。
幻境中的女子伫立在虚幻的战场里,原本高束的乌发此时披散而下,发簪破碎,只余在手心的几颗碎片。
齐寒月的面孔隐藏在光线无法照耀的黑暗中,以致天舒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身影在玄气中变幻时明时暗,蓬勃中已看不清原本的眸子。
四周已只剩一片血红。
清风吹拂碎发,手心的碎片冲出一股紫色的灵力,冲入少女周身与其交织扭曲,棱角的眉目在煞气中更为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