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的树下,青年压抑着的声音隐隐传出,变了调的呻/吟,颤抖的喘息,挣扎时衣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声,身体晃动连带着树叶都在簌簌作响。
最后一切都安静了,只余下一道急促的呼吸。
季清玉没什么说话的力气,尽管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将那些声音压回去,但他的嗓子还是有些哑。他握紧了藤蔓秋千的扶手,浑身被摁遍的奇妙感觉还没从肌肉上散去,仅仅是这个动作就会让他想到刚刚那只手是怎么捏住他的手臂,一路向下,又强行捏开他的手掌的。
但怪物做的确实是正经按摩,如果忽略他同时用了至少六只手这件事。
“按摩真是件美妙的事。”怪物的声音透着痴迷:“你刚刚露出了非常棒的表情……”
季清玉气恼地冲着空气挥拳,自然是什么都没打到:“我不喜欢!”
怪物唔了一声,少见地没回应这句话。显然,对于他的人类是否喜欢某些行为这件事,他自有判断。
“差不多要到午饭时间了。”他狡猾地转移话题:“我带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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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按摩,只是按摩!以及如果有很多双手大概会很方便吧,比如可以一边码字一边打游戏(幻想)
第17章
“我们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午饭时,长长的餐桌前只有季清玉一个人,灯光照在丰盛的菜色上——怪物似乎渐渐觉察出投喂的乐趣,偶尔季清玉甚至能看到空无一人的厨房中,菜刀自动切菜,锅里的油滋啦滋啦作响,调料在空中乱舞,以及锅的正前方漂浮着放着做饭视频的手机。
看似魔法,其实若怪物显形,厨房里大概挤着一大堆人手或者藤蔓一样的东西。
就像此刻,看似桌旁空无一人,可季清玉知道他就在这儿。
“随你喜欢。”怪物这么回答:“不过,我希望至少定在十天后。”
“十天?”季清玉的大脑飞速转动,思索这个时间段的意义:“有什么说法吗?”
“……”怪物沉默了片刻,有些好笑地叹息:“清玉,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吗?”
季清玉睁大眼。
像是生锈的机器般,大脑艰难地转动。今天是十号,他的生日是二十一号,确实十天后。
“我的生日……?”他嘀咕了两声:“难道你在等我成年?”
法律上确实有很多成年之后才能做的事,但怪物应该不会在乎人类的法律,他缓慢地思考着怪物的用意,却下意识避开了最有可能的选项。
“我想为你过一次生日。”怪物直截了当地说:“生日对人类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你们会庆祝自己的诞生,你以前也很喜欢过生日。”
“那是以前。”季清玉板着脸,他用手指抠着桌面:“我很久没过生日了。”
小时候还有礼物,等家里生了健康的弟弟,父母就彻底将他抛在脑后,时间长了,连蛋糕都没了,更别说礼物,恐怕这个家里没人记得他的生日。
一开始段天耀会送他礼物,他也会自己买一块蛋糕,两个孩子分着吃。等段天耀从他身边离开,没有礼物没有蛋糕更没有朋友,渐渐的,季清玉不再将这一天当做特殊的日子,自己给自己过生日实在太可怜了,简直是在强调这个世界上没其他人爱他,还不如当做无事发生。
现在,一个没有形体的透明怪物兴高采烈地和他说:“那我来为你过这几年来第一个生日,为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举杯欢庆。”
这个世界真是荒谬。
季清玉垂下眼,他的心钝钝地发痛,似乎又被浸泡在令他感到酸软的汁液中。他又想到高考后的自己,他确信自己发挥得不错,能够考上心仪的大学,远远地逃离这座城市,逃离痛苦的过往。如果事情正常发展,也许他会自己悄悄在生日那天为此庆祝,庆祝他正在向新生活迈步。
被怪物缠住怎么不算新生活的一种呢。
他向上弯了弯唇角,又在意识到自己笑了时立刻抿紧。
“好。”他听到自己说:“至少十天后。”
怪物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听起来还挺活泼。季清玉的指尖在桌面摩挲,卷翘的睫毛半遮住眼睛,轻轻扇动:“你活了多久了?”
“你想了解我吗?”怪物的声音停下,他饶有兴趣地反问。
季清玉感觉到有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非常明显,怪物正在专注又充满兴致地凝视他。
“是的。”他道,眼睛依旧低垂,语气却非常坚定:“我想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