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空跃起的身影像只被剥去翅膀的蝴蝶,再也无法自由地飞翔,从他的眼底消失,坠入死亡的深渊。
好痛苦。
身体被定住,苏晏清明白,即将开始下一次轮回。
然而等了许久,他依旧停留在原地。
一阵熟悉的气息侵入梦境,像是一道指引。
“……苏晏清。”
“苏晏清!你快点醒过来。”
“我要生气了,你再不醒,我就和你离婚,去找顾峋了,你听到没有!”
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的世界骤然被打破,灰暗的场景越来越亮。
麻木的思维一点点活动起来。
不可以,不同意离婚,不要去找顾峋。
苏晏清感觉到灵魂逐渐抽离,他意识到什么。
云溪来接他了。
离开之前,他低垂着眼,看到悬崖之上,又一道身影纵身跃起。
……
“……怎么,苏晏清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云溪声音发哑。
苏晏清穿着病号服平躺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腰腹上缠裹着一圈圈的绷带,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闻漪看着云溪开始变红的眼睛,头皮一阵发麻。
“你别哭,别哭啊,就是肚子被捅了一刀,虽然离心脏有点近,但其实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云溪愣了下,立刻伸手去推苏晏清的胳膊。
“苏晏清,苏晏清?”云溪转头问闻漪,“他在睡觉?”
“也可以这么说吧。”
闻漪挠了挠头,眉毛扭得快打结。
“按理来说这点伤对我哥一点影响都没有,但奇怪就奇怪在,手术做完,他突然就醒不过来了。”
“什么意思?”云溪急道,“这些天他一直在昏迷吗?”
闻漪点头:“请了不知道多少个医生,都看不出毛病,但就是不醒。”
他臊眉耷眼地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云溪一看,桌上摆着八卦镜、桃木剑、朱砂符纸,甚至还有个香炉。
“什么法子都试了,不管用,给我愁死了,要不是他手术之前三令五申不许告诉你,我都想叫你来试试真爱之吻了。”
云溪:“……”
云溪当即俯下身,在苏晏清干燥的唇上落下一吻。
吻完,他有些期待地看着苏晏清。
闻漪也瞪大了眼。
半晌过去,苏晏清依旧安静地沉睡着。
“看来真爱之吻都是骗人的。”闻漪嘟囔。
云溪抿着唇,伸手使劲掐了一把苏晏清的脸,把苏晏清那张俊脸都扯得变了形。
“苏晏清!别睡了,快点醒过来!”
“苏晏清,我生气了!”
闻漪看了会儿,叹了口气,把桌子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开始吃炒粉。
云溪闻到味道,气恼道:“你还有心思吃!”
“我不吃能怎么办,能想到的方法都想到了,连你都不管用。”闻漪一边吃粉一边说,“医生说他身体状态没问题,就是自己不想醒,只能等他什么时候愿意醒了才会醒,所以说……等吧。”
云溪挫败地蹲下,抱着脑袋。
苏晏清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呢?
云溪咬着唇,握住苏晏清的手,低声说:“苏晏清,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和你离婚,去找顾峋了。”
“你听到没有?”
霫
他用视线描摹着苏晏清的脸颊,长时间的昏迷让苏晏清清减了许多。
云溪不忍再看。
他垂着眼,抱着膝盖坐下,看着地板上砸下几滴水珠,蔓延成几个很难看的圆。
为什么受伤了要瞒着我呢。
梦里有什么东西,让你舍不得醒来。
比我还重要吗?
眼睛像松掉的水龙头,一滴滴往外出水,云溪有点心碎了。
“……别哭。”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云溪怔住,一时没办法动作。
一只温暖的手从一旁伸过来,替他擦掉颊边的泪水。
“听见了,所以不许离婚。”
云溪死死咬住唇,回过头。
苏晏清半坐着,眼眸晦暗,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你吓死我了!”
云溪一把扑向苏晏清,水龙头彻底关不住了,差点把苏晏清的病号服领子哭湿。
苏晏清缓缓地抬起手,很轻地抱住了云溪。
温热的,会呼吸的,真实的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