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箭矢离弦,力道依旧不足,歪歪斜斜地飞向一棵大树的树干。
林中的野兔被惊动,敏捷地窜逃无踪。
但那支箭竟“铎”的一声堪堪钉入树干,虽然入木不深,却稳稳地挂住没有掉下来。
楚斯年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身仰头看向谢应危,脸上绽开一个带着钦佩的笑容:
“陛下教导有方!若非陛下指点,微臣连弓都拉不开,更遑论射中树木。”
这马屁拍得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夸大其词。
但谢应危听着,看着他那双因成就感和些许讨好而显得明亮的眼睛,竟觉得格外顺耳受用。
他听过太多阿谀奉承早已麻木,可从这个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只偶尔流露出一点真实情绪的小太医口中说出来,却莫名地取悦了他。
“嗯,还算有点样子。”
谢应危淡淡应了一声,嘴角却向上弯了弯。
他接过弓,随手挂回原处,一拉缰绳:“走了,朕送你回去。你这点力气,若再射几次,胳膊明日就别想要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
谢应危将楚斯年送回看台角落,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再为难他。
楚斯年脚踏实地的瞬间微微松了口气。
还是站在地上的感觉更安稳。
他犹豫一下,还是低声提醒一句:
“陛下,林中阴凉,若觉不适还请以龙体为重,莫要贪恋狩猎。”
谢应危正欲调转马头,闻言随意地“嗯”了两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便一夹马腹,带着亲卫卷起烟尘再次冲入猎场深处。
楚斯年坐回原位,捧着微凉的手炉,目光放空,心思却飞速运转。
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谢应危的头疾会加剧,单靠“幻梦昙”的麻痹效果和粗浅的按摩,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无论是从薛方正寻找的古籍中,还是触发新的系统任务获取特殊物品。
否则,一旦谢应危因剧痛彻底失控,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近在咫尺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惊愕、探究、嫉妒……种种情绪交织。
与帝王同乘一骑,这份殊荣在大启朝恐怕是头一遭。
楚斯年心中并无欣喜,只有警惕。
这份突如其来的宠爱如同架在火上烤,只会让他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
第25章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25
天色渐晚,号角长鸣,预示着狩猎队伍归来。
营地顿时热闹起来,将士们抬着各式猎物欢呼,獐鹿狐兔,甚至还有一头壮硕的黑熊,收获颇丰。
毫无疑问,谢应危的猎物最多最猛,他端坐马上,玄色骑装沾染些许尘土草屑,更添几分野性难驯的魅力。
臣子们围拢上去,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谢应危显然心情极佳,难得地没有露出不耐之色,下令按功行赏。
楚斯年缩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谢应危。
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眉宇间的阴鸷被狩猎带来的快意冲淡了不少。
这一刻,他确实有种睥睨天下掌控山河的气势,真龙天子,国运所钟。
楚斯年不禁有些恍惚,“气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却真实地凝聚在这个暴君身上。
“楚斯年。”
清冷的声音穿透喧闹,准确无误地唤到他的名字。
楚斯年猛地回神,见谢应危正看向自己,连忙敛衽上前:“陛下。”
谢应危唇角带着未尽的笑意:“今日楚卿箭术颇有进益,当赏。”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高福。
高福立刻端上一个紫檀木描金漆盒,盒身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瑞兽纹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高福正要捧着盒子送到楚斯年面前,谢应危却忽然又道:“近前来。”
楚斯年依言又上前几步走到谢应危身前,心中疑惑更甚。
他哪有什么进益?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谢应危俯身亲手打开漆盒。
盒内衬着明黄色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只玉镯。
那玉镯质地莹润通透,颜色是极为罕见的均匀柔和的粉紫色,在夕阳下流转着温婉的光泽,宛如桃花初绽时的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