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发消息他也没回。”
池雉然正在喝白兰地牛蒡浓汤,听见尹宸的名字打了个哆嗦。
不过他坐在长桌末尾,还好没人注意到他。
没人知道尹宸就在他家里。
池雉然若无其事的放下汤勺又抿了一口茉莉梅子酒。
好……好好喝!
琥珀色的酒液里浸润着几颗圆润、饱满的青梅,几朵干制的小茉莉在液面上悠然漂浮,随着酒液的晃动漂浮。
不过,不过他到底为什么会绑架尹宸。
只不过是想到了尹宸的名字,池雉然按住自己的胸口,便控制不住的传来一阵悸动,就连脸颊也开始发烫。
那种感觉很古怪,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穿透了他那件凌乱的衬衫和单薄的胸膛,正隔着皮肉,用力地捏了一下他那颗早已乱了节奏的心脏。
“池?”阿诺森担忧的看向池雉然,“你还好吧?”
“你的脸看起来很红。”
池雉然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轻轻唔了一声。
“我还好。”
晶莹剔透的勃艮第杯壁上挂着薄薄的水汽。
【这只是你第二次喝酒。】
“不……不至于吧。”
池雉然又喝了一口,茉莉的幽微、清冷的芬芳在舌尖弥漫,像盛夏午后,一阵掠过茉莉花丛的清风,简直比他吃过的任何一个人的舌头都要好吃。
要是谁的舌头是茉莉梅子酒味的,那他可以小吃一下。
青梅的酸甜感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果酸被茉莉的柔和巧妙地包裹,在咽喉处留下一种清冽而微涩的回甘。
酒壮怂人胆。
池雉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害怕了,毕竟世界是假的。要是真有人发现了自己绑架了尹宸……那就发现好了。
雪越下越大,窗外路灯的橘黄色光圈被飞雪模糊成一团幻影。
大楼尖顶已经彻底隐没在了铅灰色的浓雾之中,只有偶尔闪烁的航空障碍灯,像是在冰冷海洋中载浮载沉的孤星。
吃完饭后,池雉然重新穿好围巾,和同事们一一挥手告别。
“你还好吗?”阿诺森搭上池雉然的肩膀,“需要我送你吗?”
“我好的很”,池雉然直视自己的上级。
雪花落在阿诺森服帖的,向后梳着的金发上。
当他唇角勾起时,湛蓝的瞳孔微微眯起“你看起来喝醉了。”
“我来送你回家吧,poorkiddo.”
阿诺森抓紧踉踉跄跄的池雉然,半推半就的带着他走下餐厅门口的阶梯,“小心,台阶很滑,摔……”
话音还没落完,池雉然直接整个人踉跄着滑了下去,阿诺森成了池雉然的缓冲人肉肉垫。
阿诺森把人搂住,低头轻轻一嗅,而后又很快若无其事的挪开。
池雉然被冷风一吹,脚底发软,“不……不用了”,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推开阿诺森,没想到被阿诺森搂的更紧,“只是送你回家而已,乖孩子,看看,你都醉的走不动路了……”
“像你这样……很容易被路上那些醉汉拖进小巷子里……他们会狠狠地撕烂你的衣服,你也不希望会发生这种事吧。”
虽然道路旁还堆积着雪,但市政已经出动铲雪车,并没有对通行产生什么影响。
阿诺森把池雉然扶进副驾,而后打开车顶光灯。
风和窥伺的目光都被隔绝在车外。
池雉然陷在纳帕真皮座椅里,歪着脑袋,看起来似乎马上要陷入沉睡,整个人都毫无防备的陷入琥珀色的顶灯之下。
阿诺森坐进主驾后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反而目光反复流连在池雉然那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颈间。
池雉然醉得厉害,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把身体蜷缩进真皮座椅的深处。由于酒精的催化,池雉然的双颊处晕染开两抹极浓、极艳的薄红,唇瓣也呈现出一种润泽而饱满的樱粉色,隐约还能看见舌尖的一点红晕在微微舔舐,残存着茉莉的冷香与青梅的酸甜微微呼出。阿诺森能清晰地嗅到少年身上混合的体香。
他伸出指尖,隔着虚空,在池雉然的唇瓣一点。又拨弄了下池雉然额间的碎发。
可能是因为开了暖气,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鬓角,让阿诺森想到了一种很容易被揉皱的东方锦缎。
诱人犯罪、却又让人不忍破坏的,糜烂而清纯的美。
一团雪球碰的一声自上而下的砸到了感应天窗上,原本覆盖着薄雪的透明玻璃瞬间被砸得发出一阵牙酸的咯吱声,白色的雪沫在撞击下猛然炸裂开来,由于力道极大,那团雪球并没有散落,而是带着一种湿冷的重压,死死地贴在玻璃上。
池雉然被这剧烈的震动惊得睫毛颤动,慢慢掀开眼皮。
阿诺森正若无其事的挂挡,驶向中央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