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找的!”蒋湛音量拔高,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身后,回过来时凑近了些,“我觉得魏子有阴影了,有没有办法让他快点好起来?”
蒋湛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相当认真,让林崇启忍不住想吻。他也一眨不眨地看着,态度温和地回:“哪方面啊?”
蒋湛“啧”了一下,嫌他笨,往前挪了挪:“就是那方面,床——”余光里瞥见那嘴角勾起,蒋湛正觉得奇怪,还没回过神,唇上一软,林崇启就这样贴了上来。
林崇启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静地蹭着,感受到蒋湛的心跳有加速的趋势便心满意足地退开。
“床什么?你继续说。”他一本正经地装傻,不意外地收获一记白眼,于是见好就收说起魏铭喆的事,“你这位发小这么些年女朋友换了一波又一波,不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蒋湛懵住,接着脱口而出:“不可能是床上的问题,魏子之前没这方面的毛病。”不止没毛病,还过于强悍,他记得对方某两任女友就因为受不了这事儿闹了几回,被魏铭喆送包送车哄好。
林崇启不说话,定定看着,半晌后才“哦”出一声:“我的意思是也许他搞错了目标,一直站在错误的赛道上,明白了吗?”
蒋湛眼睛眨巴了两下,接着语气比方才还要笃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摆摆手,都有点想笑了。“你不知道他对同性这事儿有多反感,平时身边这样的他表面该客气客气,实则心里把人划得老远。也就我,二十几年的友情丢不掉才这么包容。”
蒋湛摆事实讲道理,哇啦哇啦说了一堆,后面的林崇启都没入耳。
方才在房间,arlo以曝光林崇启非常人为要挟,逼他帮忙追魏铭喆。神庙里那画他一眼认出是王室舞会出现过的年轻人,而身上的伤三两下被治愈更让他确信林崇启绝非普通道士。
不过林崇启当时回的是:“我可以让你现在就开不了口,永远从这世上消失,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现在他重新考虑起arlo的提议。魏铭喆这样依赖蒋湛,还是早日把重心放回自己身上合适,对人对己都好。免得一失恋就哭嚎着对蒋湛表白,即使目前还算单纯,保不齐哪天就变了质,林崇启心再大也受不了。
也不是非要撮合,强行掰弯更不地道。不过林崇启觉得至少给魏铭喆找点事做,应付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是个不错的选择,而这方面arlo再合适不过。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双眼里的疯劲儿,林崇启一眼便知,此人绝不会轻易放手。
侍应生送餐进来,他揽着蒋湛的肩膀往里:“别着急,你说的那个问题很好解决,先吃饭。”
两人上一顿正儿八经地用餐还是在蒋湛的公寓里,此刻胃里空空能吞下一桌菜。可蒋湛哪儿能等到吃完再聊,屁股刚着凳就问怎么解决。
林崇启从容地戳起一块西蓝花,眉眼弯弯的:“怕什么就让他直面什么,也就是你们说的脱敏。”
魏铭喆一觉睡到傍晚才醒,看上去不再魂不守舍,只是情绪依旧不高。休息了一下,他神智恢复了些,下床第一句就是问arlo送医院没有。
“已经没事儿了,房间我也让人收拾了,不过重新装修得费点时间。”蒋湛语速很慢,注意观察魏铭喆的表情,见人机械地点了下头才往下讲,“他说昨晚上喝多了,本来想跟你说句‘生日快乐’就走,到了房间不知怎么就......”
蒋湛顿住,真想抽自己两嘴巴。他编不下去了,管他阴影不阴影吧,大不了回去找个心理专家,就不信魏铭喆的心病好不了。他本就不认同林崇启的脱敏疗法,现在当着人的面更说不出口。别说魏铭喆,他见着arlo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冷静面对。林崇启说的惨样他不知道,但是自己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arlo想亲自跟你道歉,他为昨天的事感到后悔,说不指望你能原谅,就是不想这么失去一位好友。”林崇启接着把话说完,“不过你不必在乎他说什么,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回维塔利亚,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
魏铭喆倚着吧台,眼皮垂得低低的沉默了很久,然后嘀咕出两句。第一句是谁跟他是朋友,第二句是他就这么回去?
蒋湛没反应过来,以为魏铭喆不打算轻易放人,倒是林崇启,一下子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我进屋时他就剩一口气,内脏出血,肋骨断了三根,脸部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他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本来不想管的,听他嘴里断断续续说‘对不起’才起了救人的念头。”
蒋湛听得一愣一愣,偏头去看魏铭喆,发现这人脸上无惊讶之色才相信,林崇启并没有过分夸大。他缓缓吸进去一口气,觉得arlo该死,可不是真的想让他死。不考虑别的,魏铭喆要是背上这件事,这辈子算是走不出去了。现下是再一次庆幸自己的男朋友是林崇启,便下意识地伸手,在他手背上捏了捏,被林崇启反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