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湛懵了两秒,随即挣扎起来:“还真会抓重点,重点是老吗?重点是那狐狸对你图谋不轨,你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慈手软放它生路!唔——”
林崇启用力吻他,搅乱了他口中的气息才回:“三十多岁的元极子算老,四十多岁的玉徽也算老,那我在你心里岂不是老得化灰不成样子了?”
“你以为呢!要不是清和的身子替你撑着,你以为我会忍得了?”这句出来他就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心里是这样想的,更没想到就这么不带拐弯地讲了出来。后悔来不及,他看到林崇启的眼神陡然暗下去,压下来的力道不减反增。就在蒋湛快要受不了时,身上一轻,林崇启平躺到了旁边。
“青狐的祖先与九尾狐是兄妹,身上与九尾狐流一样的血,到这一代只剩这一只。它们在寻踪辨迹上有极强的天赋,一眼识物,能感应出普通人觉察不到的细节。云华观那会儿它曾戳破我的不同,我只觉得古怪并未细想,而它因为不确定也没跟我明说。后来几次都是试探,直到这回在青山派再见,它才确定我就是曾经与九尾狐有瓜葛的那只……”
“那只什么?”突如其来的停顿让蒋湛感到奇怪,林崇启从未明确定义过自己,现在倒想听听别人眼里的他是什么样的。
他偏头看向林崇启,橘黄色的灯光在他眼睫下涂抹出浓浓的阴影,那眼睛虚盯着前方似陷在回忆里,半晌后才吐出两个字:“怪物。”
蒋湛心头一颤,虽说青狐的说法算不得数,但他仍旧下意识地调侃出一句:“那你们挺配。”
林崇启没计较继续说:“青狐怀疑我的身份,实则我也怀疑它的,直到我恢复从前的记忆才确信,它就是九尾狐的后代。”
玉徽卧室里,青狐将一截断尾交给林崇启,林崇启一眼认出这是九尾狐的尾巴。这尾巴一直被九尾狐的族人保管,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完成九尾狐的遗愿,交到他手里。
“几次留后路是因为它的目标已不是云华而是青山。”林崇启仍在说,“它目睹了紫纹海月鳗的惨样,当然不想成为下一个,所以才借机配合让我们带走玉徽。”
“这么信它,不怕它反水?”蒋湛把目光落回来,望着天花板发呆,刚才那句“忍不了”带来的懊悔很快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身边这位到底活了几万年,那些经历无法磨灭,他适应不了那就这样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谁也别逼谁。
林崇启思考了一下,谨慎回答:“它要的自由已经拥有,双修终止产生的副作用我替它抹平,玉徽趁它不备锁的那部分妖丹我也已经归还于它,只要安分守己不作乱,整个青山都是它的,没有必要再生事端。再者,青山血债累累,残害妖灵无数,最后落得由一只妖精掌管,你不觉得天道昭彰,理应如此吗?”
“在理。”蒋湛哼笑,最后一句倒像林崇启会做的事,并且他相信这才是林崇启坚持要狐妖假扮玉徽的原因。只不过对方得祖宗庇佑捡了这便宜,否则让兔半仙或者小曦来也是一样的。
想到小曦他猛然想起兜里那枚骨子,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往浴室跑。还好没丢,蒋湛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想用洗手液消毒,犹犹豫豫瞥向倚在门边的林崇启,问:“可以吗?”
林崇启不置可否,等他真伸手去摁的时候又说:“清水冲洗足矣,非要用的话挤点你的牙膏吧。”他走过去把蒋湛带过来的牙膏挤出一点,将那骨子搓了搓冲干净后才还给蒋湛,见人一脸茫然笑道,“牙膏比洗手液去味儿,你不就怕它染上那股胃液的味道么。”
被戳中心思,蒋湛忙着解释:“我可不是嫌弃小曦,从你胃里出来也一样得洗。”
“从我胃里出来估计就得扔了。”林崇启“哦”一声又改口,“不至于,这身子年轻才二十二岁,还能忍受。”
这口子到底是自己开的,蒋湛难得没呛回去,只将骨子小心收好,问林崇启回了凤云岭打算怎么跟元极子解释。这样一闹,他估计林崇启的身份怕是要暴露。
哪知林崇启笑笑,满不在乎:“元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我这是等于送了他一份大礼。至于我的身份更不用担心,除非我允许,没人能从我的神庭探出一二。所以再怎么怀疑,他都找不出证据,只要死不承认,就拿我没办法。”
果真是无赖,蒋湛拇指一伸,心中暗叹,老狐狸遇上老王八,可算是遇上对手了。
飞机从南卡起飞,边境小城的景致越缩越小,蒋湛躺靠到椅背上,觉得这几天过得比前四年都累。
玉徽在听话符的作用下异常乖巧,缩在朱樱旁边一动都不敢动。这位大小姐现在脾气很爆,几乎一点就着,全因章崇曦完成任务就直接回了云华,连去凤云岭坐坐都没肯。而那只兔子依旧如玩偶,只不过身边多了一只神态高傲的猫。说来也巧,这趟碰上的还是来时那班乘务,几人凑到一块儿,排着队跟两只萌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