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吃点儿?凤云岭的厨子不错,不比刘伯手艺差。”蒋湛把目光移到林崇启的头发上,怕再盯下去,会做出丢人的事。
林崇启摇摇头,总算松开了吸管:“不饿,不想吃。”
“好,什么时候想了,我再让他们送。”蒋湛把杯盘放回去,看到最下面一层放了一叠纸巾,拿起一张想替林崇启擦嘴,手还没碰到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我是不是很丑。”林崇启问。
蒋湛恍了一下,虽说林崇启现在的样子外人看了确实会吓一跳,可在他心里绝对跟丑挨不上边。他不知道林崇启为何突然关心起这个,在他印象里,林崇启应该是最不在乎外貌的了,甚至这人之前都分不清好赖。
不管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面对林崇启,蒋湛都能给他吹天上去,但这招对林崇启不一定管用。于是他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褶子多了点,但底子在,绝对算是一个好看的老头。”见林崇启神色一僵,他赶紧找补,“不是老头,是长得有些着急的年轻人。”
林崇启看着他,胃里的冰浆一阵翻涌,顶得他想吐。他眼前浮现魏铭喆发过来的那张照片,虽然倒着看不清楚,但依然能认出那是位鼻梁高挺的大眼睛美人。
他撑着身子躺下去一些,将被褥拉到了下巴:“我想睡一会儿,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外头转转,不用一直守在这儿。”
林崇启说话淡淡的,可蒋湛就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高兴。他找不到头绪不知道往哪儿使劲,只好抓着林崇启,换了个话题:“这会儿睡多了晚上又睡不着了,不如你跟我说说在云华山修得好好的,怎么就着了青山派那些人的道。”
林崇启眼睛依旧闭着,半晌只说了三个字:“因为你。”
第86章一直喜欢,从未改变
蒋湛杵那儿半天没动,林崇启说身上的伤因他而起,他整个人立马像掉进了冰窟,又像被拎着进油锅里涮了两涮。那背上血肉模糊的窟窿让他触目惊心,以及云华山潭底岩石上的划痕和血迹仍刻在他脑子里。蒋湛握紧了拳头,觉得五脏六腑都难受得紧。若不是身上的毒已经被林崇启清了,他想他现在就会毒火攻心昏死过去。
“怎么回事?”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仍旧不可避免地发着颤。不等林崇启回应,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出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抚着林崇启脸颊上的褶皱问,“为什么说因为我?”
那张嘴微微张开,停顿了半天才回他:“青狐化成你的样子,我没有看出来,他趁我不备偷袭了我。”
蒋湛眉心一皱,林崇启不是没跟青狐打过交道,以对方的修为想要碰到林崇启的一根手指头都难,区区幻形术怎么可能瞒得过林崇启的眼睛?他想不明白,而林崇启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虑,那张嘴依旧徐徐说着。
他说:“我以为是你,我以为你在我的梦里。”
一周前的那晚,林崇启如往常那样在潭子里泡着,西北夜空的星辰仍然璀璨,星星点点地铺满了整个水面,他就是在那些光点里看到了蒋湛。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准确点说,这个阳光帅气,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年轻小伙,每晚都会出现在这样的夜色里,咧着嘴冲他笑,一点一点清晰在他的眼底。
而这晚又有些不同。蒋湛破开水面,游向潭底,与他越来越近。那双眼一眨不眨,没再从他脸上移开过,直到近在咫尺,他能从那眼里看到自己。那嘴角微微上扬,林崇启当即感到晕眩,一种久违的渴望从他身体里涌上来,蠢蠢欲动,像火山口长眠的熔浆,蓄势待发,急于找到出口。
没有哪次如这般真实。
林崇启下意识地摸向蒋湛,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那份熟悉,手指还没碰到,一丝特殊的气味钻入鼻腔,令他瞬间清醒。
这味道他四年前在这西北山头闻到过,在燕城六十四相卦里也闻过,几乎烙在脑子里,让他记忆犹新。下一秒,那一掌就挥了上去,而狐妖似是做足了准备,不躲不闪,顶着蒋湛的皮相生生受下。毫不意外地,狐妖身体往上退去,可脸上的表情依旧灿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崇启当即就觉出不对,情绪上来了,方才那一下他没收力,不说让其殒命当场,逼出狐狸真身是起码的。可那张脸仍是蒋湛的模样,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