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朱樱就不让蒋湛上前了,她指了一处庇荫地,让蒋湛在那儿等着。蒋湛看了眼那棵枝繁叶茂的树朝朱樱点了下头,随即撒开丫子跑出去。不过他的方向不是那阴凉地,而是青山派道士的藏身处。
“诶!”朱樱刚喊出一声就放弃了,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她上去一脚就把人踹那棵树下。她无声地骂咧,脚下没停地赶紧和章崇曦追上去。
那几位道士倒是心理素质极强,方才山脚的最后一级台阶烫脚,他们便知中了埋伏,强行破阵只会越陷越深,就老老实实地守在出口处不远,等山上大部队下来见机行事。
看到蒋湛时,他们先是一愣,毕竟这人里里外外都湿透了,表情看上去也不大正常。不过仍然镇定地与他打招呼,说蒋先生怎么没在山上多待会儿,是有什么急事,还邀他以后去青山派一聚。
“我们门派特制的丹药不在市面上流通,除了大会提到的那些,还有几种是本门镇派之宝。蒋先生要是感兴趣,改天去青山派坐坐,师尊玉徽真人——”
余光瞥见后面跟上来的二位,打头的那位才渐渐收了声,特别是看到朱樱怀里夹着的那只,脸色一僵,在撕破脸之前做最后的挣扎:“不知两位道长前来何事?我想该说的该交流的这几天会上我们已经尽力配合了。道法论坛首次落地四大派,我们身为其中一份子已完成掌门委派的协助任务。不过,若是别的还有需要出力的地方,我们也愿意效劳。”
“废话少说,林崇启在哪儿?!”蒋湛这一嗓子把在场的都吓了一跳。他揪住这道士的领口,把人拖拽到旁边的石壁上,“嘭”一声,将人重重往上面一摔。那人的斗笠因为撞击歪斜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有些凌乱的扎发。
于此同时,同行的几位猛地凑上来,在蒋湛背后围了半个圈。他们都穿着青袍短褂,戴一顶竹编斗笠,与现代社会不符,在这深山老林里倒不显突兀。
朱樱想上前却被章崇曦阻止,章崇曦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趁着几位的注意力都在蒋湛身上,自己悄摸运起了探息心法。他觉得林崇启就在当中,只不过被施了幻形术和听话蛊,才暂时隐匿没被他们看出。
“蒋先生,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不说青山与云华世代交好都是正规教派,单说崇启道长。方才我们还在闭幕会上切磋道意,这么大的活人,我们能把他藏哪儿啊?”
青山派的还在狡辩,见朱樱和章崇曦没立刻上来发难,似是闻到了一线生机,表情又淡定下来。他也没想着奋力挣脱,就盯着蒋湛的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地说些夹杂讽刺意味的场面话,有意无意提到上回的受箓大典。说大家都被蒋湛的勇气与真心打动,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华派教规森严,否则定是段佳话。
他那张嘴还在不停叫唤,神情陶醉没留意到蒋湛气息的变化,直到那拳头落下来,准准地砸在了他的嘴上。
一声闷哼,那道士倒下,接着后面几位齐刷刷扑上来,抱住蒋湛的左右胳膊还有腰身,把他硬生生往后拽离了几步。
朱樱实在忍不下去了,探息心法需要时间,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蒋湛吃亏,于是瞅了眼章崇曦,悄悄从手腕上取下几颗铃铛,向困住蒋湛的那些人掷去。她没收力,全部狠狠砸在他们颈部重要的穴位,不致命但够让他们疼到在地上打滚。果然,随着铃声脆响,几人相继倒下,就剩抱着蒋湛不撒手的大高个。
那人背影敦厚,跟堵墙似的把蒋湛结结实实地抱着。从朱樱的角度只能看到蒋湛挣扎之间偏过来的一点侧脸,以及对方不断往后顶的手肘。方才那铃铛也砸向了这人的脖子,只是好巧不巧那人晃了一下,被头上的斗笠边缘挡了出去。
朱樱捏了下手指关节,不服气地又从腕上取下一颗。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她这次改了方向,手臂往下矮了几寸,往那人背上甩去。眼看就要砸中,一道剑气从她旁边飞出,将她一缕碎发切断。接着那铃铛哐当一下炸开,弹向四周,一小块还落到了她的脚下。
“崇曦?”朱樱不解地看向章崇曦,却从他眼里看到了雀跃。她即刻明白过来,重新看向那个大块头。身高看上去倒有几分熟悉,只是这身形实在不像。她三步并两步上前,给地上被蒋湛揍晕的那位补了一记手刀,让他彻底昏迷,接着拍拍蒋湛的肩膀,示意他松开。
“不是我不松开,是他不放手!”蒋湛不知道胳膊肘用力往后顶了多少下,这家伙倒是会隐忍着发出吃痛的声音,就是抱着他的两手臂如铁铸的一般,牢牢钳制着,这么会儿工夫一丝力道都没泄下去。
朱樱垂眸,见那双手力气大到像要嵌进蒋湛的肉里,便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直接告诉蒋湛,这人就是林崇启。
蒋湛当即愣住,他压抑着不稳的呼吸想回头却转不开身子,只能借余光扫身后人的面孔。可折腾半天仍寻不到一点熟悉,丧气地松了全身力气倒在那人身上。意外的是,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人也松了手,硬邦邦的胸脯直接承受了蒋湛靠上来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