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有经验了?”蒋湛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向林崇启,却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躲闪回避之情。他顾不上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赶紧抓着人问,“顶多怎么样?”
林崇启脑子里被那几道红印占满,想到这人那晚的表现,立刻将他的手不客气地拂开,身子一沉,落到塔下面,只留下一句话荡在空中,音量难得拔高。
“顶多和闻诏衍一样,长眠不起!”
蒋湛一哆嗦,差点也随他落下去。他鼻子里用力哼出一口气,两眼直视前方,随便找了一远景盯着保持平衡,心中暗骂起来。
林崇启:“静气凝神,真摔下来我可不救你。”
蒋湛嘴唇一抿,飙出最后一个脏字后乖乖调心静气。
方才只图新鲜没认真细瞧,现在放眼望去,这座城市倒让他瞧出点熟悉感。白墙灰瓦,石板青苔,还有闪不完的霓虹灯牌,蒋湛眼眸微动,几乎是立刻就确定,这场景自己一定见过。
可是到底是哪儿呢?蒋湛努力回忆,近到刚回国那会儿,远到十岁之前,但凡可疑的地方,都被他翻出来咂摸了个遍,仍没找出头绪。
林崇启不会无缘无故带他来这儿,一定有遗漏之处。他盯着远处的几条街巷,似是用脑过度,忽然胸中憋闷,有些缺氧。那些霓虹灯在他眼里晃成一圈圈光晕,铺开的五光十色让他视线发散,越发得难以集中注意力。而他的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暖洋洋的,像回到小时候,像被谁抱在怀里。
蒋湛眨了下眼皮,继而嘴角微微上扬,是被蒋泊抒抱在怀里。很久远了,在他小小男子汉的架子摆起来之前,他是非常乐意与蒋泊抒腻歪的。
心绪逐渐平静,蒋湛不再急于寻找答案,闭上眼睛等林崇启揭开谜底。
不知是因为在梦里所以胆量比往常大,还是前段时间的小周天没有白练,又或者是在那天罡地煞六十四相卦里闯过一遭,直至脚麻蒋湛都没掉下来,甚至连身子都没晃荡几下。要不是林崇启飞到他跟前搭上他的腰,他都不知道以前遥不可及的三十分钟凌云桩就这么结束了。
“我完成了?”蒋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崇启,喉结滚动,面颊被夜晚的风拂过,留下清爽的温柔触感。
林崇启点点头,待脚重新落回地面,才开口:“恭喜你,凌云桩小考顺利完成。”他看着那双稍显深邃的眼睛说,“现在就带你去见你妈妈。”
蒋湛还没从考完试的欣喜中缓过劲,林崇启就要完成他的心愿。他的心扑通扑通撞在胸腔内,高兴地不知如何表达,嘴唇开阖了半天,最终发出一声大笑,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林崇启。”蒋湛脑袋搁在林崇启的肩头重复那句,不管是在心里还是当着人的面,都多次说过的话,“你真好啊。”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穿过两条巷子,跨过一座木板桥就到了。林崇启可以带他直接飞到这里,可仍然选择徒步至此。不为别的,就为了唤醒蒋湛沉眠于脑海里的那点记忆,希望他事先有个思想准备。
终于,当他们站到那座旧剧院的门口时,蒋湛有了反应。林崇启的手忽然生出痛感,是蒋湛因激动不自觉地将他攥紧。
“我知道这是哪儿了!”蒋湛的声音因兴奋高了八度,几乎将这寂静浓厚的夜划出一道口子,提前迎接黎明铺过来的那缕白光。
他偏过脑袋凑近林崇启,贴着他的耳侧小声说:“是一部贺岁片里的场景,每年过年,我爸就爱搂着我看这片子。”难怪刚才想起了蒋泊抒,蒋湛得意地笑出一声,指着显眼的招牌说,“剧情我还记得呢,就是围绕这剧院里的角儿演的一出喜剧包裹下的悲剧。”
他被林崇启牵着往里,嘴里还在叭叭儿:“集齐了当时最红的男女明星,票房据说是刷新了历史。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那时才多大,哪会关注这些。”他忽然一顿,语气明显没刚才雀跃,“那个闻诏衍的老婆蓝岚也在里面,我当年觉得她可漂亮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蒋湛的低落超不过两秒,等眼前视野开阔,他与林崇启站在观众席最外延时,心情又明亮起来。他黑眸里映着舞台里的灯光,唇角抖动压抑着自己的兴奋:“你带我来这儿难道是......”蒋湛转过来,看向林崇启,“我妈也爱看这部电影?”
林崇启被那双眼睛盯着,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而面前人也很快反应过来,眼里浮上疑虑:“不对啊,这片子出来时,我妈已经不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