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来的时候外面日头正旺街头也闹,不过再闹也没有二环边那座四合院里头热闹。闻诏衍突然倒下,那帮刚遣散的医护人员收到消息又折返了回来。一顿忙活的结果自然和蓝岚差不多,根本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回事?”蒋泊抒在电话里就听说了,现在人回来又赶上饭点,他把大家请到餐厅,边吃边聊。
“能怎么回事,爸,你还操心他干嘛?”蒋湛挨着林崇启坐下,等菜上来后,先给林崇启倒了杯茶。
他也不清楚里头的情况,只知道闻诏衍病倒一定与林崇启有关。至于林崇启是怎么弄的,他没问。单从朱樱和章崇曦的表情上看,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似乎也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臭小子。”蒋泊抒不放心,闻诏衍几次三番找麻烦是要处理,可没想到是这种办法。他原本以为是通过谈判,让对方收手不再与鼎抒作对......
蒋泊抒暗叹一口长气,知道林崇启他们是好心,可还是有些后悔随这帮人胡来。生意场上的事总归交给他来处理比较稳妥,闻诏衍可恶,可罪不至此。主要是圈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与鼎抒的恩怨纠葛,再生出点事端就不好了。
“爸,那么多人陪着呢,没事。”蒋湛也给蒋泊抒倒了杯茶,知晓这位循规蹈矩惯了,从未做过出格的事,一时半会儿心是静不下来,想给他压压惊。“我们出来的时候那边的医生正在联系安和医院,估计人现在已经送那边去了。”
“那好,吃完饭你跟我跑一趟。”蒋泊抒饮下半杯,眉头微皱了一下问起了蓝岚,“他爱人现在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蒋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那院子里时,他知道蓝岚是闻诏衍的爱人,出了那院子,闻诏衍的形象在他心里又自动变回了那个长年独居的生意人。主要是,从来没在他爸嘴里听过这样的称呼。
“那位女士已无大碍,这个时间估计已经醒了。”说话的是林崇启,他见蒋湛愣在那儿不动,便将这话头接了过来,顺便将闻诏衍的事也一并解释,“蒋先生不必担心,闻诏衍因为过度劳累突发头疾,身体上并没有问题,趁此机会休息一段时日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头疾?”朱樱下意识地问出来,其余三人也都看过来,脸上带着同样的困惑。
林崇启攥着杯子,不紧不慢道:“大脑缺氧,神经传导受阻麻痹,闻诏衍本身并不会承受多大痛苦,只是......”
“只是什么?”蒋泊抒问。
林崇启饮下一口茶,茶香醇厚,比云华观里的少一分涩苦多一分回甘。不过,他依然品不出哪种更好喝就是了。
“只是四肢不能动,有口不能言,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闻。”
“什么意思......”蒋湛心中一惊,背上生出一层冷汗,“植物人?”
林崇启放下杯子,面色如常地点了下头:“可以这么说吧。”
“我天,师弟,有必要搞这么大吗?”朱樱说出来后自觉失语,头低下去,假装研究面前那盘菜。她倒也没抱怨错,林崇启让她给闻诏衍来杯茶,她猜到不会那样简单,但没想到把人直接给整成植物了。
想想还是觉得郁闷,毕竟那杯茶是经她手里递出去的,真追究起来,她也能算个从犯了,于是又闷着声音小声嘀咕:“你不是说‘一段时日’么,这‘一段’究竟是多久啊?”
“林道长,闻诏衍确实有错,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毁了,您看这里头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蒋泊抒不清楚道士的行事风格,可林崇启的话让他震惊不小,又听朱樱这样讲,知晓此番是林崇启的个人行为,作为同行都觉得过了,他便直言不讳起来。与闻诏衍的旧情事小,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事大。
林崇启被两人前后这么一问,面上依旧没有变化,可蒋湛就觉得身边这位的寒气重了些。他赶紧站起来给他爸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您不是还要跑趟医院。我师父做事有分寸,您担心的他心里都有数。”
“蒋先生,如果您担心被此事牵连那就多虑了。首先,我师弟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位无辜之人,且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一定不会给您惹上麻烦。再者,神经元麻痹可大可小,能不能恢复与自身意念也有关系。如果闻诏衍心存善念真心悔改,我想不出三五年,他就能苏醒。如果他执念太深,那就怪不得旁人。”
一向话少的章崇曦开口,还是这样长篇大论,让朱樱乍舌,她立马附和:“是的,只是崇启师弟很少亲自动手,我方才是喜大于惊。”她笑笑夹起一片菜叶子放嘴里,“蒋先生,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真出了问题,我师弟自会处理,当然啊,这个可能性接近于零。”
两位道长都这样说了,蒋泊抒再怎么忐忑面上也该识趣了,他笑了两声,冲大家赔不是:“对不住了,是我多心了。对了,朱樱道长,您上回说想去石门街淘几件古玩,事儿赶事儿的一直没去成。这样,我和小湛从医院回来后,我们一块儿去看看怎么样?”
石门街有几间铺子的主人跟蒋泊抒是旧识,在得知朱樱去那儿不只是观光后,他便跟那些人打了招呼。原本没计划今天去,现在事情已经解决,而方才的气氛又有些尴尬,蒋泊抒便借机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