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一下。”蒋湛在后头唤了一声,林崇启回头,就瞧见一张欲言又止万分纠结的面孔,“那什么,虽然考试逾期作废,但能不能看在我是你男朋友的面上网开一面......”
蒋湛说着往展柜旁边瞧去一眼,那是蒋泊抒敲在墙内的暗格,里头放的什么两人心知肚明。见林崇启不说话,他又着急地补充,“回来后我也没有懈怠,前段时间每天都练小周天,不信的话你可以钻我脑子里看我的回忆。”
他表情认真不容置疑:“如果现在让我考凌云桩,我觉得我能过。”
林崇启平视着那双眼睛,内心不如表面平静。那天在书房,他与蒋泊抒开诚布公后,蒋泊抒提出了一个肯求,那便是不要将蓝岚的身份告诉蒋湛。
“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叫余韵,蓝岚只是她的艺名,后来与我分开,才将这名字用作了自己的真名,连身份证上都改了。”蒋泊抒回忆起这段往事,已如隔水观月,神情平淡得仿佛一个旁观者。
蒋泊抒说,蓝岚遇到他之前曾有过一段婚姻,但婚后过得并不幸福,与前夫拉扯了很久才彻底摆脱,这离婚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不允许她以后再有子女。
“他们有一个女儿,比蒋湛大八岁。”蒋泊抒提及此,无奈叹了口气,“余韵跟我结婚前就如实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当时才二十出头,爱情大过天,其他的根本不在乎。也怨我太大意,蒋湛的到来其实是个意外。”
余韵发现怀孕后曾有过动摇。吃过第一次婚姻的亏,她与蒋泊抒的关系维护得非常谨慎,除了几个至亲好友根本没人知道,可再要个孩子,这暴露的风险就大了。加上与前夫签的离婚条款,即使在法律上可能得不到支持,她也不敢出任何岔子。若是走了风声,前夫有的是本事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也许是蒋泊抒体贴入微的关心让她最终下定决心,又或者是蒋湛的命就不该绝,总之,在犹豫了半个月后,她就决定将这孩子留下来,并且向蒋泊抒提出息影的想法。
“如果我当时足够强大,余韵可能就不会选择离开。”
他们一家三口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直到蒋湛三岁那年,一部贺岁片找上了余韵。制作方提出其中一个角色与她本人很贴,游说她复出拍片。制作成本巨大,请的也是国际大导,口碑好的话有获奖的可能。机会难得,余韵犹豫,蒋泊抒倒是百分之一百二的支持。
于是在蒋湛过完生日以后,也就是从santamonica回来不久,余韵就进了组。纸终究包不住火,回到公众视野,余韵的生活也暴露在大家面前,一张酒店窗台的偷拍照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杂志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余韵再婚再生的消息。小湛趴在窗户边露了半张脸,照片其实挺模糊的,只能大概看出是个小孩儿。但是余韵很害怕,害怕到几乎崩溃。”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就在公司代表她否认这一传闻之后,前夫的人很快找上了门,并且把她堵在剧组酒店。
蒋泊抒不清楚那帮人到底和余韵说了什么,总之那天过后,余韵就提出了离婚,并且让蒋泊抒答应永远不会跟蒋湛透露她的身份。
都说三岁之前的记忆很难保存,蒋湛果真渐渐忘了余韵的长相。后来他坐在蒋泊抒怀里看电视上转播的那部贺岁片也会跟着笑,还会笑着对蒋泊抒说,这位阿姨好漂亮。
现在,真相就锁在保险柜里,林崇启望着那双与蓝岚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终是没能如他的愿,撂下一句“等你考完凌云桩再说”,就出了书房。
三楼西卧,章崇曦盘腿坐在床边的榻上,双眼紧闭,在为入定做准备。
“师兄,还是我来吧。”林崇启拿着铜鼎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最后将鼎摆在正南靠阳台那侧。
“来什么来,拿个鼎也这么慢。”朱樱抽出一张黄符扔里头点燃,不客气地剐了他一眼,满脸写着对这俩人谈情说爱耽误正事儿的鄙夷。
林崇启没理会,继续跟章崇曦说:“你和小曦接触的时间不长,追踪起来比较困难,还是我来吧。”
这句倒没说错,云华派的乾坤寻踪术除了需要目标人物的贴身物件,与对方关系的亲疏紧密在这里头也起到关键作用。
章崇曦闻言果然睁眼,他腿上放着小曦常待的那个包,方才试着运作了一下,在没有布阵的情况下,一丁点的气息都捕捉不到。可林崇启大病初愈,不宜多费心力,犹豫间,林崇启已经上了榻。
“没事的师兄,一炷香的时间费不了多少工夫,不放心的话你就在这儿盯着。”林崇启说着抽出那包搁到自己腿上,随即就开始结印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