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弥漫,林崇启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自说完那一句话,他就昏了过去,蒋湛不知道他是消耗过大还是困意上涌,依然按照对方的吩咐,放好水把人抱了进去。
此刻,林崇启一只手垂在浴缸外头,另一只手仍扣在胸前。也是在灯光下,蒋湛才看清,那手里还攥着那枚圆形挂件,因为用力,手指关节处有些泛白。蒋湛想掰开,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便作罢了。他守在浴缸边许久,等天际泛出一缕白,终于听到林崇启再次开口。
他趴上去,盯着那张微张的红唇,听到林崇启说:“蒋先生的事已经解决,不会再有人入院。”
第43章林崇启发病
林崇启似乎真的累了,说完这句话就睡了过去,仍是由蒋湛抱着回的卧室。
蒋湛将他在床上安顿好后又去把窗帘拉紧,让一丝光亮都挤不进来。随后,他搂着林崇启继续补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有了上回的经验,没人上来打扰,两人洗漱完到楼下时,客厅里零散坐了一圈的人。蒋泊抒和何岩隔着长条茶几面对面坐在单人沙发上,中间那排坐着朱樱,而她腿上仰面趴着小曦。朱樱正挠它的肚子,看到林崇启和蒋湛下来招呼了一声。
“正好,我跟蒋先生刚交代完查阵的过程,至于怎么破的,你来。”她清了下嗓子,将小曦放到一边,弯腰拿起茶杯递到嘴边,又抬眸偷瞄林崇启。
方才她刚胡诌到夜访二环四合院,说在闻诏衍卧室里探到了不寻常。当然这个查探过程在她嘴里是经由旁边的那只灵猫和燃符念咒完成的。至于那点不寻常,朱樱倒是废了点脑子。她抹去了惊世骇俗的部分,只说那阵眼布在闻诏衍的女眷身上,对接触过的目标人物有催病夺命的效果。
说到这儿时,朱樱特意留意了一下蒋泊抒的表情,不过没发现任何异常。后面的事她参与的不多没法儿编,正好林崇启下来了,她就把话头递了过去。其实就算林崇启不说,她也清楚,现下那妖必定已经灰飞烟灭。在她眼里,这位师弟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且不留情面,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人性。
果然,林崇启说:“蒋先生放心,阵眼已破,以后也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这句轻飘飘过来让朱樱倒抽两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轮播鳗妖一百种凄惨的画面。她没有那圣母心,只是行走江湖惯了,对除了他们以外的生灵或多或少带了些恻隐之心,总之做不到林崇启那样的冷血。想这小曦当初便是她出任务时意外撞到的一只偷嘴猫妖,偷吃的还不是普通的东西,正是她兜里的黄符。
当时那一瞬间她可谓气血上涌直冲头顶,关键时刻,是那双泛着绿光的圆溜溜眼睛晃了她的心神。只这一念,朱樱便放过了它,不仅放了它,还教它道家心法,最后成了她的贴身灵宠。
若不是被林崇启那道屏障隔开地界,朱樱真有将那鳗妖收编的想法。虽然对方作恶多端行事诡秘,可如果诚心悔过甚至将功补过,她也不是不可以在师父那儿替它求个情。主要是这妖百年难遇,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太好了。”蒋泊抒松了口气,转头对何岩说,“下午你跟我跑一趟安和医院,这件事我要当面跟老魏讲。”
何岩点点头,他看向林崇启想道谢几句,却发现对方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不似往日精神:“崇启道长,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本来大家都陷在喜悦里,这句出来,全都看向了林崇启。方才还没觉得,现下都觉察出了不对劲。蒋湛立马将林崇启推到沙发上坐好,蒋泊抒让人重新上了壶茶。
大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都不敢轻易出声。蒋泊抒想让家庭医生过来瞧瞧或者让林崇启下午跟他一块儿去医院。可转念又想,对方道行这样深厚,该是比那些医生还要厉害。况且,这身上的病恐怕不是寻常医院可以看的。
小曦突然往下一跃,让定格的画面有了一桢的跳动,朱樱紧随其后也上了前。
她蹲在林崇启跟前,一把拽过对方的胳膊,将衣袖撸了上去。这切脉辨证的手法是用来唬蒋泊抒他们的,实则她在帮小曦打掩护,让它趁机开了额间那一眼。
在太机这段时日,小曦食山果饮泉水,白日里听师叔师伯念经,晚上与朱樱同寝玉髓榻,早就练成了闻其味知其症的本领。此刻,它双眸紧闭,额间开花,那眼如获通感,扫过之处皆化作气味传入鼻腔,没要多久,小曦便找到了症结。
“喵呜”一声,它告诉朱樱:此乃脱水征兆,一日之内不解决,恐危及生命。
朱樱一愣,即便那妖修炼了数百年,林崇启也不该受这样的伤。作为辰光子的闭门弟子,又有章崇曦言传身教,林崇启那身功夫不必多说,单论其灵性和天赋也是天下一绝。师父元极子就曾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不管往前推五百年还是往后推五百年,林崇启都会是四大派中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