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机派时,何岩与朱樱有过一面之缘,是元极子与他探讨名单那会儿,朱樱从外面进来,肩上架着这只猫。这姑娘进来后旁若无人地往元极子跟前一站,问对方讨要符咒,被元极子提点后,才与他打了声招呼。当时,他对朱樱的印象就三个字:不好惹。
现在对方脸上的笑容虽然客套礼貌,但当中的不耐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何岩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朱樱便头也不回地去了走廊那头。
“是的,蒋湛昨晚是在这里,有什么事吗?”林崇启突然开口,何岩才想起自己方才还问了这么一句。现在脑子乱成了一团,哪根线抽出来都不对劲,索性暂时扔到一边不想了,再寒暄了两句便下了楼。
房门关上,里面传来笑声,林崇启走进去一看,蒋湛趴在床上,把头闷在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何叔的心情一定跟坐过山车似的,主打一个刺激。”蒋湛好不容易笑完仰起脸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他可能怀疑我们了。”
林崇启听他说完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转身去了盥洗室。
“诶,你不担心吗?”蒋湛追上来,从镜子里盯着林崇启,是越瞧越喜欢,眼神随着他刷牙的动作上下转动。
林崇启弯腰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也从镜子里盯着蒋湛,语气冷淡还带了点莫名其妙。他问:“为什么担心?”
蒋湛愣了一下,随后表情也平静下来,林崇启都不怕,他还怕什么。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旁边放水,头偏向后头对正在束头发的林崇启道:“你不担心就成,我爸反正迟早要知道,你师父那边你看着来。”
等他们三个都收拾完下来,蒋泊抒已经坐在餐厅的主位上了,而何岩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弯着腰正在与他耳语。从表情上猜不出俩人的谈话内容,不过蒋湛就是觉得与自己有关。他的手刚悄悄牵上林崇启,何岩就把头转过来对上了他的视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退到了一边。
“坐吧。”蒋泊抒对管家点了下头,等所有人坐下,色香味俱全的菜也都依依端了上来。
“蒋先生太客气了,这厨子是哪里请来的高人?味道真是不赖。”朱樱吃到好吃的心情便愉悦起来,若不是蒋泊抒看起来过于严肃正经,她此刻真想放首曲子给自己当背景音乐。
“合你们口味就行。”蒋泊抒笑着端起碗喝汤,“破阵的事不用着急,离拍卖会还有段日子,我想那些人一定打听到你们二位留在这里。至于留在这里的原因,他们心里估计也有数,用不了几天可能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唔,蒋先生说得对,昨天......”朱樱口快差点把昨晚神游一事暴露出来。道家内功心法不外露是各大门派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一是避免引起民间恐慌,二是防止被有心人利用坏了社会秩序。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连忙改口,“昨天我掐指一算,发现阵眼不在名单这些人常住的宅子里,确实需要从长计议。最好敌人按耐不住乱了阵脚,方便我们从中找出破绽。”
蒋泊抒“嗯”了一声,忽然手机在兜里震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魏岱的电话。
“魏总有什么指示?”蒋泊抒笑笑,冲朱樱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笑容挂在脸上还没消下去,表情却僵了一下,“知道了,嗯,那就先这样,有消息我告诉你。”
蒋泊抒挂了电话盯着面前盘子里的菜出神,何岩先打破的沉默。他很少在蒋家吃饭,今天也是时间上赶巧才留下来。饭桌上的氛围本来挺好的,这通电话完全变了味。他放下筷子问蒋泊抒:“是拍卖会的事?”
蒋泊抒眼皮抬起来,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后慢慢点了下头:“曹益蒙也进医院了。”他目光落向蒋湛,“就你魏伯伯待的那家,安和国际。”
安和国际不光是本市最大的三甲医院,在全国也排得上第一。虽然里头熟人不少,但小病小痛的,他们一般找家庭医生解决,去那里不是情况紧急就是问题严重,蒋湛眉头皱起来,问他爸曹益蒙是哪一种。
“急性消化道出血,比你魏伯伯严重,现在正在手术。”蒋泊抒叹了口气,这是嘉宾里头第七个出问题的了。大家认识这么久,他难免心生愧疚,怎么说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此刻是真有点动摇了。如果按照蒋湛的说法,暂时取消拍卖会,这些人也许就不用遭罪,而再坚持下去,剩下的那些是不是也要步他们后尘。
“这不是送上门了吗?”朱樱埋头吃菜来了这么一句,余光瞥见其他人都朝她看过来,才发觉自己这句有些不太妥。她尬笑了一声解释,“我的意思是这就是我们等的突破口。这人刚犯病,身上一定留着道法痕迹,我们一会儿去拜访一下,也许就能摸出来。”
“师姐说得不错。”林崇启放下筷子,擦拭了一下嘴角,“我们现在就出发,宜早不宜迟。”
“啊?现在?”朱樱本来觉得这小子终于上道知道为同门找补,哪知道对方现在就要动身,她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心里直犯嘀咕。不过,再怎么不乐意,装也要装得敬业一些。她擦擦嘴准备站起来,蒋泊抒却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