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不准收别的徒弟,等我
林崇启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垂下眼皮道:“还回来吗?”
蒋湛想说还回来,可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何叔在电话里告诉他蒋泊抒病了,并且病了有一阵子了。前些时候还时好时坏,大体上能将病情控制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最近半个月突然急转直下,就在上回接到蒋湛电话后不久,蒋泊抒再次发病,直到现在都没能彻底缓过来。
何叔还说,要不是蒋泊抒不允许,他早就想通知蒋湛让他尽早回去了。蒋泊抒的原话是不想坏了那赌约的规矩,让这小子以为他以病要挟,逼他回去。即使在床上躺着,蒋泊抒也拦着没让。
聊到蒋泊抒的病,何叔更是止不住地叹气。说蒋泊抒太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年轻的时候就有失眠的毛病,光吃药不调理,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靠自己熬。近几年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一般的止痛药已经不管用,需要输液才能缓解。
半个月前的那次,要不是他送合同上门,都不知道蒋泊抒已经在书房痛到失去了意识。经过全面检查才发现,蒋泊抒脑子里长了块东西,目前来看有增大的趋势。医生建议尽快手术,可蒋泊抒却执意保守治疗,现在人还在医院里,何叔是没法儿了才想把蒋湛招回去帮忙劝劝。
方才那通电话打过去时,何叔正在病房给蒋泊抒洗水果,看是蒋湛打来的特意出了房间才接通。就算蒋湛不给他打,他也打算派人来云华山接了。
蒋湛痛苦地拧着眉毛,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裤腿:“我爸病了,挺严重的,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林崇启计划的是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走,可话到嘴边终究是迟疑了。
“什么时候走?”他问。
等何叔派人来接太费时间,蒋湛自己订了机票,若不是想着跟林崇启说一声,他直接就从永坝镇去机场了。
“现在就走,送我来的司机在山下等着。”
林崇启盯着经书上的那一行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一滴雨水被风吹过来洇湿了银币大小的一块,他把书阖上,抬腿就往云华观里走,蒋湛拿起伞跟在后面追。
“林崇启,等我爸没事儿了我还会再来的。”
“你一个人也要吃饱吃好不能随便对付。”
“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下雨天要打伞,天气凉了就别去山上打拳,雾气——”
林崇启脚步突然顿住,蒋湛差点撞他背上。他往后退了两步:“雾气大,伤风感冒什么的也挺难受。”
“在这儿等我。”林崇启说着就跨进了静室,不多会儿从里头出来将一个瓶子往蒋湛手里一塞:“带上这个,如果发烧了就吃一颗。”
是之前那个宽口瓷瓶,蒋湛攥在手里,心里酸胀得紧,眼底也湿润起来。他吸了下鼻子点头说好,忽地又猛然抬头:“你也等我一下。”
他转身就跑,冲进了自己那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长方形盒子,边往这儿走边拆。这东西是他让魏铭喆带过来的,本打算慢慢教林崇启,现在是来不及了。
“这手机你拿着,电话卡我放进去了,万一哪天心情好了下个山还能和我联系。”等待开机的过程都像过了一个世纪,蒋湛凑到林崇启跟前给他看,“这是我的电话。”
他迅速将自己的号码录入,在名字那栏犹豫了一瞬随即敲下两个字:蒋蒋。
“不准收别的徒弟。”蒋湛把林崇启紧紧抱在怀里,头抵在他的肩头闷着声说,“等我。”
飞机从跑道起飞,很快穿云破雾,滑进广袤天际。蒋湛看着窗外灰紫相交的夜色,逐渐闭上了眼。梦里,林崇启和蒋泊抒的脸交替出现,林崇启跟他说在家别忘了练习小周天,蒋泊抒怪他好端端地总是乱跑。他眉头皱着,一觉醒来出了一身的汗。再从舷窗往下看,已是灯海星河、摩天光柱。
出了舱门,他片刻未停从快速通道上了何叔派来的车。从云华观出来他什么行李都没带,时间紧倒是其次,主要是想给林崇启留点念想,为其睹物思人创造出点条件。另外,霸着那屋子就像霸着云华观体验课唯一的名额,他可不能让其他人趁虚而入,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