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湛激动地抓不牢筷子,刘伯又给他递过来一只木勺:“考、考什么?”
云游三天,林崇启也饿得不行,他先喝下半碗粥,在蒋湛渴望的注视下才回:“凌云桩。”
第8章自恋少爷要下山
“嘭——”
林崇启坐在草垛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是蒋湛第三十八次从桩子上摔下来。
林崇启要考蒋湛的凌云桩,立于云华山最高处——凌云峰。现下不过是练习阶段,安全起见,木桩子都打在云华观西侧那潭子旁边的小溪上。露出水面的部分高低不一,蒋湛自然是从最矮的那根练起,可就是那根矮的,他似乎也驾驭不了。
“我劝你还是先掌握‘小周天’。”林崇启将经书翻过去一页,不紧不慢地说。
小周天是道家内修的核心运气法门,通了小周天,身体如苍松立崖,虽狂风撼而不动。可偏偏蒋湛嫌麻烦,不肯从“内”修起,坚持熟能生巧,肤浅地践行“practicemakesperfect”那套理论,不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以为直奔罗马,实则绕了弯路。
蒋湛湿漉漉地从水里爬起来,跨到岸边拧衣服上的水。
“总共就一个月的时间,你那‘气功’少说要占去一半。”他摆摆手,撸掉头发上的水珠,“我还是老老实实直接站吧。”
等踩到柱子上,他又抱怨:“要知道这‘凌云桩’是单脚站,我那晚肯定不能轻易答应了你。”
怎么也得讨价还价一下,蒋湛想着,再一次按照林崇启的要求,右脚立于桩面,曲左腿,左脚掌微扣,虚点右膝内侧。
一阵微风拂过,他双手相对,拇指中指轻触置于腹前,看上去煞有介事,若有游客路过,定以为此乃观中难得一见的高人。只有林崇启清楚,那因过度用力内扣蜷曲的脚趾,微微打颤的双腿以及过于正经严肃的表情,都无不在宣示这副身子的主人此刻有多么的心慌紧张。
“一、二、三......”林崇启收回视线,心中开始默数,到“十五”时听到一声“扑通”,蒋湛入水。进步了,他想,只是离“凌云桩”的三十分钟还相去甚远。
“我认输了。”蒋湛将上衣脱了往地上一摔,走到林崇启旁边,身子往草垛上一躺,四肢大敞,彻底泄了劲。
林崇启没想到这人这么快打退堂鼓,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低头继续翻看经书,没拿正眼瞧他:“不想看你妈妈了?”
蒋湛头斜过去:“看啊,当然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林崇启盘着的腿,“教我那什么气功。”他有些不甘不愿地说,“小什么周什么天。”
林崇启憋着笑,原来是迷途知返了,还算孺子可教。他不计较蒋湛搞混“气功”和“练习气功的技巧”这两个概念,把书一阖,揪着对方那根指头就把人拽了起来。
“疼疼疼——”蒋湛边搓手指边说,“先说好,要是‘小周天’也不管用,你那考试科目得改一改,不能一点希望不给我吧?”
林崇启答应了他。不是相信对方,而是相信自己。
“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弯曲下颔微收。”
林崇启说一句,蒋湛跟着做出相应的动作。
“左手拇指掐中指午位,右手拇指掐无名指根子位,叠放于丹田前。”
见人不动,林崇启问怎么了。
蒋湛吸一吸鼻子,盯着林崇启半天,无奈道:“听不懂,能说人......白话吗?”且不说他高中就去了国外,就是在祖国认真学完十几年,也不一定清楚“午位”和“根子位”具体在哪儿。
“左手拇指按中指指尖,右手拇指按无名指根部。”
“诶——这就明白多了。”蒋湛利索摆好。
“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叠放在丹......小腹前。”
“丹田我知道啊。”蒋湛得意洋洋的,这词那些影视剧里经常出现,他小时候没少跟着模仿。
林崇启没搭理,直接道出口诀:“吸气提肛,气贴脊升。”他随手找了根木棍,站到蒋湛一侧,点对方身上对应的穴位,“过尾闾、命门、夹脊,冲玉枕,贯百会;呼气松腹,任脉下行,穿喉抵舌,经膻中,沉丹田,注会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