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顾珠这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家里的气氛同以往不一样了。
“没什么，”顾祁让揉了揉眉心，“你不是有事要说，说吧。”
顾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爸爸和哥哥，面对自己的样子都不是本来该有的。
他又想到自己今天看到的那个东西，脸上的自如神色不免有些僵滞。
顾祁让和涂知愠都好整以暇等着他的“有事”，他只好按捺下莫名的不安：“我们协会最近有很多动作，似乎是和一枚芯片有关。我今天在会长办公室看到，那里面……好像是姜满。”
涂知愠垂眼。
芯片果然被姜满送去了omega协会，那个孩子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觉得姜满犯傻，联邦压榨omega的生育价值已经自成体系，这现状世纪内恐怕都难更改。姜满想要堆塑在自己身上的悲剧不重演于其他omega，不会是完全无能为力。只是这是一场太漫长的战役，即使取得结果，也不会在他们有生之年得见。
属于涂知愠的理智这样想。可是不属于他的蓝焰又在暗处燃烧攀长。
他曾经没有做到的，他曾经向联邦俯首着认下的命，姜满没有认。
他最怯懦最不被看好的这个孩子，偏偏比他有尊严，活得这样不屈。
“我没看到那些视频里有什么，但姜满自己会不会知道这回事？这枚芯片一定很重要……爸爸，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涂知愠正盯着杯子里的波纹不知想些什么，倒也及时回应了他：“在听。”
他这时才开始将目光落在顾珠身上：“你想让姜满给你答案？不行。”
顾珠诧异于这斩钉截铁的拒绝，是他鲜少得到的待遇：“为什么？如果是姜满不想见我，那你们代我问一下也可以，我只需要得到答案——”
“我说，不行。”
涂知愠神色很温和，唇边还挂着他一向有的浅淡笑意，语气却不留情面。
顾珠有点被吓住，怀疑家里最近发生了什么的念头愈发强烈。
否则不会出现这么多的异常。不仅是爸爸，哥哥也和平时不一样，看着他的眼神……说不上来，但就是和从前不一样。
这个omega从来不会咽下自己的情绪，顾珠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直白问道：“你们怎么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祁让看了一眼涂知愠。
他本意并不想让顾珠知道这些，这个家已经复杂又难看，没必要再多搅进来一个。
涂知愠显然不这么想。
他不在乎从前的姜满，不在乎顾薄云和其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在意顾珠。
“小珠，你在这个家里，已经生活了二十二年，”涂知愠含笑看着他，那眸光却不容人躲避的强势，“我一直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和姜满的身份，你从来没有猜测过吗？”
顾珠立刻绷直了唇，视线下垂。
他当然猜想过。两位父亲都不可能是会在外有私生子的人，姜满又是在检测中心确认过的，明明白白是顾家亲生的孩子。
这个家里和姜满同龄同性别的，都只有顾珠一个人。
那么多的有迹可循，他的相貌，他不合理的腺体等级……
可是，顾珠在短暂不安的怀疑中又安定了自己——可是，他不是无关紧要的顾珠，他是很优秀很出众，家里人都很喜欢很心疼的顾珠。
大家都说，他是掌上明珠啊，就像唐家有金玉的瑾玉哥，他是这个家里备受宠爱的omega不是吗？
姜满回来了也没有改变，父亲们，哥哥，至瑜，甚至瑾玉哥都没有改变，他还是顾珠，他还是像从前一样生活，这不就够了吗？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重新提起这件事？和家里的异常有关吗？
不必听见顾珠的回答，只看见他现在的神情，顾祁让就明白过来。
他们刻意地遮掩这么多年，原来顾珠早就知情。
涂知愠毫不意外：“你早就知道自己占的是他的位置，所以你从小就不喜欢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