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尴尬到耳尖发红,尽量快地给自己套好了袜子。
电梯里,顾薄云看着低垂着头像只鹌鹑的omega,主动找话题:“邻津,那个绑走你送去训诫所的腺体专家,已经抓到了。”
他补上这句迟来的抱歉,虽然姜满并不是在他的看顾下被带走:“是我的疏忽,给了他机会接近你,以后不会了。”
姜满没去听他后面这句话,他在听见邻津时敏锐抬头:“他在你那里?”
似乎又意识到自己的惊讶不太合适,他抿回上扬的语气,放轻了声音请求:“我能去见他吗?我有事情想问他。”
声音更小了一点:“可以吗?……拜托。”
顾薄云没想过拒绝,但姜满提出请求时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不太好受。
散步变成了探监,他带姜满去了关押邻津的地方。
人刚抓到,还没有进入审讯阶段。顾薄云需要从他口中挖出来的东西很多,比如和训诫所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到姜满身上的,以及,他和顾薄云本人究竟有什么仇怨。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顾薄云笃定这一点。
审讯犯人前通常需要让他们进入心理防线薄弱、临近崩溃的状态,可以通过断水断食断光源或电击的手段。邻津目前就正在接近这个状态。
但现在只能中途停止,因为姜满想单独和他说话。
顾薄云纵容地退避了。
他走到审讯室外挺远的距离,双手插进大衣外套,视线远眺,很模糊地想了点什么。
想完自己也不记得了。这时候看押邻津的警卫过来向他汇报,说姜满把邻津放跑了。
顾薄云只是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什么也没说。
他大概猜到姜满想放人,omega年纪太小,在久经权场的议事长眼前藏事并不那么容易。如果不是他默许,姜满也不太可能从他手里把人放走。
并不清楚姜满这么做为了什么,顾薄云也不打算问。反正姜满不爱和自己说实话,没必要逼他。
只是在姜满怯生生的,带着认罪的样子向顾薄云走来时,他一点点想起来自己刚才的思绪,没办法诉之于口的思绪。
姜满知道吗,知道邻津想搞垮他吗?
他在意吗?
之所以没办法说出口是因为,姜满连放走的那个是送他去训诫所的人,都不在意。
顾薄云实在没有资格还去要求他,在意一个不称职的,无关紧要的父亲。
“……对不起,您怎么罚我都可以,对不起。”姜满不敢看他的脸色,只是低着头道歉。
很诚心地道歉,他放走了对顾薄云有用的犯人,alpha应该教训他的。
但顾薄云只是说了句没关系。
放走邻津必然对顾薄云不利,没关系。
姜满绝不会第二次从他手里被人带走了,顾薄云只要确保这一点,别的都没关系。
他对姜满说:“外面很冷,还想接着散步吗?”
不想的话,就回温暖的病房里去休息,暖暖地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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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至瑜在爸爸书房门站了很久,才沉沉呼出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进。”
涂知愠埋首在书桌上,手边一撂纸质稿件,头也不抬:“什么事?”
“我想问问您,”顾至瑜盯着从小敬重的爸爸,“为什么要对姜满做那种事?”
涂知愠的笔没停。
那种事?是指他抱着姜满,在那个柔软的孩子身上留下无数亲密痕迹的事?
质问他的人是姜满时,涂知愠绷紧了神经急欲解释,但质问他的人换成顾至瑜,他连眉梢也不会抬一下。
等不来回应,顾至瑜攥紧了拳:“为什么!?忽视他不喜欢他都可以,怎么能对他做那么过分的事?他现在失去腺体躺在病房里,你不会觉得心痛吗?被你这样对待的omega什么都没有了,健康,寿命……”顾至瑜想到医生对姜满的身体下的审判,声音不自觉大起来,“他都这样了,你漠视已经很不应该,怎么还能跟着去欺负他!”
“你没有漠视吗?”涂知愠终于抬头,用冰冷的眸光注视他:“你又做过什么好事?最讨厌这个哥哥的人不是你吗?欺负他的人里就没有你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