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实时更新议事会的每日预案,提案,和最终发布出去的决案。
这象征着联邦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他们这小小一桌人,掌控着这个星系内所有人的所有相关,他们能影响民生、经济、战争,甚至历史。
这是坐上来了,就没有人想下去的位置。
顾薄云看向投影光屏最上方,今日会议的第一个预案:训诫所的权责合理性与进行改制的必要性。
他收回视线,从会议桌的左上角发言,声音辐射到整个会议大堂,落进所有人耳朵里:“也不算弄错,在训诫所的相关工作上,我的确存在失误。”
这是履历光鲜无暇的顾议事长,第一次出现检讨行为。
检讨,这听起来就完全不可能是会和议事长沾边的词。
但要揭过这一茬也很简单,引咎卸职,推掉训诫所监察官的职务——这本也就是个只剩名号的虚职。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
庭安孜唇边的笑意扩大,已经准备好如愿以偿的掌声,等着顾薄云的落败。
“——训诫所暂时关停,等待整改。”
“什么?”“这怎么行?”会议厅里顿时哗然。
训诫所是联邦的重要枢纽机构,完善程度甚至比联邦警署都有过之,里面每年容纳近百万omega,怎么可能说关停就关停?
庭安孜更是立刻拍案而起:“你疯了吗!?议事会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联邦也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顾薄云身位比站起来的他要低,说话时视线上抬,气势上却压他一头:“训诫所监察当下是我一人的职务范围,下决策不需要议事会表决同意。”
“至于联邦,”他语速放慢,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清楚,“针对我个人行为,我接受一切追责。”
话到这里,庭安孜却渐渐冷静下来:“你以为你是谁?训诫所运行了上百年,你说关停就作数?”
顾薄云闻言侧身,带动身下的转椅挪动方向,对上会议厅南向墙上挂着的古老钟表。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三刻。
不出意外的话——他点开光脑查看消息,然后淡然告知诸人:“今天上午十一点整,训诫所已经准时关停。”
庭安孜第一个瞪大眼难以置信:“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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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不可能。
如果顾祁让没有带着武装力量突破联邦的戒备部队,全面接受训诫所的安防的话。
训诫所的紧急遇险灯亮起时,负责人还在惊疑,谁能在联邦私令调动那么多人,足以突破训诫所的军事级防御?
但事实上没有人。顾祁让所有的部下都安排去警署确保姜满的安全,来的就只有一个顾祁让和他的战备。
星际时代的最高指挥权上将,他在星际战场上战无不胜靠的不是练兵有素,是顶级械备下的个人作战能力。
这是个科技取代人力的时代。很巧,他的omega父亲是顶级工程设计师,能造出最适合他也最具爆发力的战斗装备。
徐睿在训诫所的中央控制厅和这位上将会面时,恨不得给自己上块盾在胸前。
那可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他们这些办公室人员顶上去能做什么?上面就不能派点有分量的人过来处理吗?
顾祁让正站在控制台上,用虚拟屏检索姜满的训诫日程。
顾薄云没看的视频,他通通点出来看了个全。
徐睿心想老子儿子没一个好对付,揣着笑上前:“顾上将,您有想看的资料说一声就是了,我们立刻送到军部去,哪里需要亲自来一趟?”
顾祁让把日常翻到底,开始计算时长。
训诫所的实时监控器能压缩视频播放时间的同时反馈录像时的实际时长,顾祁让就一个一个视频往下算,看看和姜满日程表上的记录对不对得上。
徐睿瞬间后背冒汗,部队出身的alpha侦查能力不同寻常,这次姜满本人又不在,没有一点糊弄过去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私讯后台人员切控制台电源。
虚拟屏压缩成一条信号线“兹”一声,消失。
徐睿陪着笑:“近来总出故障,这样,我马上让人去维修——”
“不用了。”顾祁让这时才给他第一个眼神。
徐睿不知为什么,危机解除,却紧张的更厉害了。
alpha军装还在身上,冷目看来时仿佛煞神立前,让人胆寒。
他说话时不慌不忙往手上套皮质手套,黑色布料一点点覆盖上修长手指,轻扯掌根位置,细小褶皱便瞬间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