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让人难堪羞耻的那些场景,他已经习惯于低头,因此还能坚持下去。
可是唐瑾玉不一样,唐瑾玉是不可预测的。
姜满不知道,是因为这个alpha本身这么容易洞察别人,还是自己是一个太浅显的人。
唐瑾玉总是知道他喜欢什么,他想要什么。
他也给,可能问题就在这里。
他真的给了姜满很多他想要的,也想要留下的东西。
这很可怕,一个饿肚子的人眼巴巴看着冷柜里的面包,虽然可怜,但只要他没伸手,就还仅仅只是可怜。
唐瑾玉就是那个慷慨送出面包的人,一边送一边问:“你喜欢什么口味?要再来一杯牛奶吗?”
等姜满狼吞虎咽地嚼下去,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时,他还要说:“我这里一直有面包等着你,饿了就来找我吧。”
其实面包不是做给姜满的,一直等着你也一定是句谎话。
姜满没办法不感谢他,他只是想不明白,唐瑾玉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让自己相信,他根本实现不了的诺言。
难道这就不算一种说谎了吗?
大概只有姜满说谎时,谎言才会成为罪名。在其他人那里,这就变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失误。
姜满没有接唐瑾玉给的钥匙,他也不会在唐瑾玉不在时来睡这张被称为“专属于姜满的床”。
唐瑾玉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他根本给不了姜满任何东西。他,他们,最后给出来的,都还是属于他们的东西。
姜满觉得有点累。可怕的是一但他有了这种想法,后颈的疼痛和身体的旧伤就会像幽灵一样溢出来,缠绕他,绞杀他。
他只能让自己忽视掉,又回到眼前的alpha身上。
这个人是第几次这样告诉他了?他们不会离婚。
视线却无法聚焦,显得omega有点愣愣的。
唐瑾玉在这时听见他说话,声音很小:“这样的话,你就又可以送我进训诫所了。”
第28章视频,想被再发一遍吗?
从训诫所出来,顾薄云开门上车,没发动,先点了根烟。
他不抽,是给副驾的陈坪的。
陈坪接过,在车窗上掸了掸烟灰:“没跟你说错吧?这帮人都是泥鳅,抓在手里也得滑出去。你想拿他们的把柄,难。”
难也要做,他顾薄云后边几十年就跟这地方过不去了。
他先谢了陈坪:“麻烦老师给我牵线了,不然真是门路都难找。”
训诫所铜墙铁壁,被联邦护得严严实实。要不是陈坪动关系给他造出检察官这么个职位,顾薄云也只能硬碰硬了。
陈坪摇摇头没说话,正低头盯手里通讯器来的消息。
顾薄云看他皱着眉,就问了一嘴:“哪儿不顺利?有事您开口。”
陈坪点了几个字发出去,听见这话笑了。他回头面向顾薄云,烟雾散在嘴边,看不清表情:“不顺也费劲不到哪去。遇上个硬骨头,总有摁断他的时候。不过——”
他笑呵呵的,一贯的慈眉疏目:“说不准,哪天这事儿还真得你才帮得上忙呐。”
顾薄云就没追问了,还是那句话:“到时候了您开口。”
他先给陈坪送回去,自己到家时已经天色不早。
推开大门时也带进了寒气,下意识立刻关了门,像家里有个很怕冷的人似的。
反应过来才觉出荒唐,哪有这么个人?
客厅里没个人影,涂知愠在玻璃房里侍弄花草,顾至瑜则回军校去,又过上了一学期也不回一次家的日子。
没什么人气,孩子们都不着家。晚饭也没什么可吃的,他自顾上楼处理公务去了。
涂知愠日常摆弄一遍他的珍卉,确保每一株都开得正好,没有衰败的苗头。
他洗过手,回书房开始整理今日的设计稿。
日子每天都是这样过,他其实是个很枯燥的人,没什么兴趣爱好,看书也只能算消遣。
以前只觉得一成不变的生活平稳遂意,这几日却似乎慢慢腾起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