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谏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他定了定神:“看着像剑痕。”
迟声笑了笑,这次的笑意真切了许多:“好眼力,不愧是习剑之人,”他的语调拖得有些长,两瓣薄唇开合着,“是我夫君亲手挥剑落下的。”
这二字落在耳中,纪云谏只觉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又在下一刻猛地冲破了禁锢,几乎逆流起来,他错愕地脱口而出:“夫君?”
纪云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天下之大,好男风者也并不罕见。明明是冬夜,屋内的温度却轰然烧了起来,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目光却不敢再看迟声,只盯着那截烧得焦黑的烛芯,顺手拾起了桌上的银剪子。
谁知失了准头,竟直接将烛芯摁进了烛泪里。
“噗”的一声轻响,烛火随之熄灭。
窗外漏进来的月色勾勒出迟声的侧脸,纪云谏手还悬在半空,窘迫到恨不得当场破窗而逃。
“他既伤了你,你为何还……”
迟声往前倾了倾身,气息几乎要拂到纪云谏的面颊上:“他一剑划过来,弃我如敝履,我恨他心狠,更恨我自己,离了他连怎么活都不知道。”
纪云谏拉开二人距离,他别开视线:“何苦作践自己。”
迟声脸上的笑意倏地淡了,那点勉强撑起来的艳色,像被骤雨打落的花瓣般蔫了下去。他直起身,垂着眼皮,声音轻飘飘的:“仙长高高在上,自然看不起我这种贱骨头。”
纪云谏竟一时语塞,他想说自己没有看不起,又不知该如何阐明,只能转过身将墙角的铺盖拎过来,在地上铺展开:“我晚上还需修炼,床给你睡。”
迟声没应声,垂着眼看他弯腰整理铺盖的背影。
纪云谏直起身时,见迟声还站在原地,便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妖兽闯了进来。”
迟声这才“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却没有躺下,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纪云谏在铺盖上盘膝坐下,捏了个静心诀,双目阖上,周身亮起一层淡蓝的光。直到天边快泛起鱼肚白,才终于调息完毕。
困意突如其来,他就着那点稀薄的月色,只觉眼皮越来越重,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本该早已入眠的迟声,却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白日里佯装无害的眸子,此刻闪着与夜色同色的阴翳,像蛰伏在暗处的蛇终于吐出了信子。他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走到纪云谏身边。
他俯下身,指腹先是贴着纪云谏的脖颈轻柔地摩挲着,随即五指骤然收紧,狠狠箍住那温热的皮肉。桎梏越收越紧,逼得对方在睡梦中蹙起眉峰,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哼。
下一刻,迟声俯身覆上纪云谏的唇。
不像亲吻,更像是掠夺。他加大力道,指节扣着纪云谏的下颌骨,逼着那片唇瓣被迫张开,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嵌进滑腻的皮肉里,直到纪云谏几乎喘不过气来,舌尖才蛮横地闯进去,翻搅着那柔软潮湿的腔体。
他的手也没闲着,顺着纪云谏的颈侧往下滑,隔着衣料描摹着对方的锁骨。长发垂落,扫过纪云谏汗湿的颈侧,这熟悉的气味让迟声眼眶不自觉发酸。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怨恨:“你明明记得我对不对?不然怎么会让我进你的屋子……”
他恨纪云谏的遗忘,恨他当年的决绝,恨他看向自己时眼里的怜悯,更恨他如今活得这般光明磊落。
他手继续向下,落在紧绷的腰侧。
纪云谏的呼吸陡然乱了,他陷在一片混沌的潮热里,只能本能地仰起颈,周身湿冷的汗意与迟声滚烫的体温交缠,像一场溺在雾汽里的、被恨与爱与渴望裹挟的失控的梦。
意识在下坠,粗重的闷哼中混着一声低唤:“小迟……”
迟声动作停了下来,他盯着纪云谏渗着血丝的唇,指尖顺着湿滑的津液探入,勾住颤栗的舌尖,用力碾过:“你在唤谁?”
纪云谏如何能回答,模糊的光影里,失了禁的薄泪涎液掺着淡粉的血水一同流下。
迟声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他将手上的污秽尽数擦在早已湿透的布料上。退开时瞥见纪云谏空空如也的手腕,便解下自己腕上的彩绳,反手缠了上去。绳结收紧嵌进皮肉里,勒出一圈泛红的印子,最后变成青紫色的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