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声素来极少笑得这般畅意,两颗犬齿都露了出来。
“笑什么?”纪云谏嘴上说着,语气却也是上扬的。
没等迟声回答,纪云谏已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二人笑着相拥。
纪云谏捏住迟声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没有先前的试探,也没有掠夺的急切,只是像蜻蜓点水般掠过。
说清楚了真好,想亲就能亲。
纪云谏替他拢了拢滑落的外衫,又盖好被子:“该睡了。”
现在哪是睡觉的时候?迟声下意识就想摇头,然而经历数次打斗后实在是力竭,加之纪云谏掌心正贴着他的后颈,带着安抚的灵力缓缓揉按着他肩颈的穴位。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足以揉开筋骨中的酸痛,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合上了双眼。
霜寂和玄溟两柄剑交叠着放在一旁。
待天色将明时,迟声才恍然惊醒。梦中他和纪云谏站在交战的对立方,纪云谏冰冷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几乎将他整个人刺穿。
幸好,只是一个梦。
他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目光下意识落在身侧的纪云谏上。对方还睡着,呼吸均匀,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迟声的视线忍不住从他饱满的前额扫过,掠过闭着的眼睫,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平日总是舒展的眉毛此时蹙着,是也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纪云谏忽然动了,按住他几乎已经从衣缝间伸进去的手。
迟声贴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帮你暖暖。”
再暖就要出问题了,二十出头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产生不该有的反应前,纪云谏忙匆匆起身:“我们需加快速度,赶在禁闭结束前回去,昨日在谷中,我和含章碰到了曲承礼一行人。”
迟声看着他整理外衫的动作,慢腾腾坐起来,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公子很有把握抓住那上古灵兽吗?”
纪云谏动作一顿,既已与迟声互通心意,自己不应再持着旁观者的心态,他有意继续试探规则的边界,措辞道:“不是我有把握,是你。”
比迟声回复来得更快的是毫不留情的系统提示:【警告,任何试图透露系统存在的行为都会被视作违规。】
这种程度都不行吗?金丹仿佛被谁狠狠攥在手心,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开,纪云谏知晓这是系统在威胁自己,只能蹙眉闭上嘴。
迟声闻言沉眸,纵使他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去怀疑纪云谏,但是此话确实和池十三的暗示微妙地对上了。他不动声色地捏紧拳,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图谋之物?公子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又与此物有多大的关系?
迟声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纪云谏正欲开口,却只见纪云谏面色苍白,对他摇了摇头:“日后再告诉你。”
日后,又是日后。
直接说出来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不要瞒着我。
纪云谏却没给迟声再开口的机会,目光已越过他投向了阵外的萧含章。萧含章早就醒了,正蹲在阵外研究着阵纹。
这是迟声自创的阵法,由内而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由外及内却无声也无相。萧含章的天赋也全加在了剑术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其中玄妙之处。
纪云谏见萧含章兀自思索,若不被打断还不知要想到什么时候,对迟声道:“小迟,可以将阵法解开了。”
迟声手腕一转,重重将玄溟扎进地面,剑刃没入泥地的刹那,绿色灵力猛然炸开,阵法应声而破,余波迅速外溢。萧含章未有防备,被这股力道带着踉跄了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分明是被落了面子,萧含章却一点都不记仇,他笑着走到二人面前:“之前云谏兄可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天赋出众,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本是顺口恭维,却让迟声想起了另一件事:纪云谏一度让自己专精剑法,之后才支持自己剑阵双修。一旦生疑,看什么都透露着不对劲,迟声淡淡地“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萧含章只当他就是这个性格,纪云谏却觉出一丝不寻常,因萧含章仍在一旁只能传音道:“怎么不高兴了?”
迟声不作声地替他系上霜寂,仔细调整了剑绦的位置,方才回道:“昨晚说的事,还算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