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稀薄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迟声屏气凝神,任由着那磅礴的灵力汇入丹田,体内原本的灵力,仿佛是专门为了避开这股灵力才四散而开。
每过数息,金丹表面的金光就会更盛一分,丹田处的灵力也更加充沛丰盈。他自觉已触碰到了瓶颈,可当他再看时,那颗金丹的纹路依旧只有三条,始终没有第四条出现的迹象。
他经脉已隐隐作痛,似乎有些承接不住这浩瀚的灵力,然而,迟声额头凝结出几滴汗水,若今日再不突破,还不知下次顿悟会在何时。他压下杂念,继续吐纳着灵力,加之以心决为辅,灵力涌入丹田的速度不减反增。
相较于先前三转,这次突破时耗费的灵力比数次加起来还要多,迟声心中困惑,按照常理,金丹九境之间突破难度虽依次上升,但耗费的灵力应几乎相同。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骤然的金光大作,第四条金纹总算是缓缓成型。
一瞬间,迟声的灵识不受控制地延伸开来,本被冰壁阻碍的灵识甫一离体,就无视了那冰窟内禁制的存在,向四周席卷而去,几乎瞬间就覆盖了数千里的雪原。按理说自己是金丹修为,灵识最多只能覆盖百里,此时竟能笼罩千里之距,完全不合常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这便是寒冰池的名字由来。
雪原上开凿着数百个单独的冰窟,以巨大的禁制阵法相联结,既能防止内部受罚弟子出逃,又能避免外部有敌入侵。此外,各冰窟内还设着单独的传至宗内的法阵。
再往雪原的尽头望去,视野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隔开,那里布防着横贯天地的妖族封印,如同一堵阻绝二界的巨墙。
纵有数千里之隔,那封印上的气息却十分熟悉,似曾相识。加之刚才突破时耗费的数倍灵力,处处都透露着不寻常,迟声皱眉,此事应当告诉公子吗?
他竟莫名生出几分逃避的念头,忽的,池十三那句话浮现在脑海里:“若遇到问题,只管来问我便是。”
自从见了池十三的真面目,迟声对他就怀了几分隐隐的信任和期待。那就先不告诉公子吧,等出去寻个机会,找池十三问个一清二楚。
迟声又扫了一眼封印,接着强压下心中的在意,将灵识牢牢锁在冰窟的阵法上。若是仅在局内,凭自己的修为肯定无法看穿阵法的阵眼,但如今灵识铺展开来,能将数百个阵法的布局尽收眼底,有了些许运筹帷幄的从容。
此时,纪云谏也也盘腿修炼了起来,此处虽灵力稀薄,但胜在纯净,加之天地间充斥着冰系大道感悟,迟声驱散了四周寒意后,倒是十分利于冰灵根修士进行领悟。
金丹缓缓旋转,经这段时日的温养,被强行抹去修为时留下的裂缝已经弥合。纪云谏闭眼内视,寻着之前附着在金丹表面的那抹黑气,但四处皆无踪迹。
纪云谏已找李逸轩问过丹田出现黑气的缘由,据他所说可能的原因有三,一是修炼时真气逆行,走火入魔先兆;二是久未调理,导致体内浊气堆积,三则是中了侵蚀经脉的毒,毒素盘踞丹田。
李逸轩特意嘱咐,若是浊气堆积,勤加修炼过段时日就可自行消散。但若是其余两种,若不及时干预,严重时会伤及根本,再难回转。
纪云谏吐纳良久,只觉体内灵气运转顺畅,像是体内的浊气已被尽数排出,修炼比往常快了数倍。加之他早已有七转金丹的感悟,只需将灵力与金丹重新契合,不多时便已恢复至六转金丹之境界,顺利得几乎有点不寻常。
纪云谏并未急着停下,花了不少时间继续稳固境界。良久,直至丹田处灵气彻底平稳,金丹旋转的速度也逐渐放慢,纪云谏方收了功法,一股难以言明的疲惫涌至全身。
他下意识抬眼去看天色,见了隔绝外界的剔透冰壁,才想起来如今身处冰窟中,没有日夜交替可言。二人少说也已修炼了七八个时辰,如此不分日夜地埋头苦修,反倒有损道心。
目光无意中扫过身旁的迟声,他周身灵力看起来比四转金丹浓郁得多,若说是五转也无人会怀疑。修为是根据周身灵力程度来判断,修为高者看低者可以一目了然,但若是修为相差不大,就只能看个大概。
他暗自思忖,自己刚恢复至六转,感知力或许尚未稳定,难道是自己判断有误?就在此刻,对面静坐的迟声却忽然睁开眼,四目相对的那刻,纪云谏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迟声已扑到他身前,语气里有几分藏不住的雀跃:“终于突破了。”
纪云谏顺势攥过他的手腕:“放松,让我看一下。”
话音落下,一缕精纯的灵力已顺着相握的指尖缓缓渡入,他力道极其轻柔,灵力在那丹田中轻缓地绕过一圈,见了确实是四道金纹后才缓慢退出来:“你如今还是四转金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