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从手心渡来,纪云谏心头麻麻痒痒的,像是有一颗小小的种子落了上去。他对这种失控的感觉没由来地感到惶恐,于是用了几分力气在迟声腮上掐了一把:“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嘴里如今是吐不出一句真话。”
迟声不作声,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手仍覆在他手上。迟声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纪云谏已经看不懂他眼中浓烈的情绪是从何而来,他有些仓促地将手撤开:“按计划明晚我们要去王府,今夜不许胡闹,若不想睡便回自己房里去。”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他,迟声的下巴抵在他肩处,温热的呼吸扑在颈侧。起伏的胸膛和肩胛骨相贴,纪云谏几乎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我醉了……”迟声又重复了一遍,他声音不大,唇瓣随着动作时不时蹭过纪云谏脖子。
纪云谏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纵使他再迟钝,也发现了迟声此刻的行为早已逾越了寻常亲密的界限。迟声扶着他的肩迫着他转过身来,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纪云谏正欲将他推开,迟声的脸却倏然靠近,温暖的、濡湿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嘴角处。纪云谏所有的思绪戛然而止,世界在他的眼中急剧缩小,入目之处只有一双墨绿的眼睛。迟声轻轻眨了下眼,眼睫从纪云谏眼上扑闪而过,带起一阵小小的气流。
纪云谏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迟声本只打算简单试探一下,但见他没有反应就以为是默认了,无师自通地将他压倒在床,几乎是半跨坐在他身上,接着俯下身,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下纪云谏柔软的唇瓣。
濯灵丸真的很苦,纪云谏下意识想,待日后回了天隐宗,得去找李逸轩问问,好好一味丹药,怎么能做得这么苦。
迟声舌尖往前探了探,见纪云谏牙关紧闭,只能转而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唇。
这是不对的,纪云谏勉强分出了神,他应该立刻把迟声推开,但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并不讨厌?迟声身上是淡淡的松香味,像他这个人一般,看似浅淡无害却又不知不觉中占满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不知是谁先溢出了一声轻喘,纪云谏才如梦初醒般将身上的人掀开。
迟声目的已达成大半,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心中暗自雀跃,公子看起来并不排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半晌,复又坐起身来,凑到纪云谏面前:“公子,我头疼。”
他嘴唇几乎快要贴在纪云谏脸上,纪云谏觉得迟声说不定藏了两壶酒,他是真的醉了。所以酒精才能通过唾液到自己体内,让自己的思维也僵硬麻木起来。
直到用灵力催着迟声入睡之后,纪云谏有时间来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迟声会不会是真醉了,所以将自己当成了别人?可那濯灵丸分明是自己亲手放进去的。难不成是濯灵丸有致幻效力?他取出李逸轩的传声符,意欲找他兴师问罪,半晌又哑然地将符箓放下,自己少说也服用过这丹药十来次,从未有这种症状。
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但纪云谏不愿承认自己一手养大的龙傲天竟成了断袖,倾慕的对象还是自己,明明按剧情他和傅雪盈才是一对。
思及此处,纪云谏复又想起系统任务之事,本来还有些异样的心情突然冷却下来,他于识海中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经查询,宿主寿命为34天。】
“可还有旁的任务?”
【暂时未查询到新任务。】
他叹了口气,心神越发凝重,这几日叹的气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但系统直到现在也没判定任务失败,不知道是基于什么标准。无论如何,今后对迟声不能再有越界的举动,自己虽不排斥龙阳之好,但对象换成自己和迟声,于情于理于礼制都太过荒唐。
他低头看了眼迟声,回想起以往种种——迟声对应昭的敌意,对傅雪盈的爱答不理,对自己的寸步不离,其实一切都早有迹象,都是自己太过迟钝和纵容,才造成今日局面。见迟声呼吸渐渐绵长,纪云谏轻轻将他放在一旁,披着外衣就去了隔壁厢房。
第二日一早,一个身影斜倚在纪云谏床柱上。迟声眼下青黑,他垂着眸子,不知该如何面对纪云谏,昨夜是自己鬼迷心窍了。可是公子当时眼中并无排斥,为何一觉醒来,身边竟然空无一人?
纪云谏眼睫动了几下,他几乎一夜未眠辗转反侧,直到天明才有了困意。睁开眼,见迟声正望着自己,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你站在此处做什么?”